在戴庄有机农业专业合作社，赵亚夫（中）和农户交流桃子种植情况。 　　新华社记者  李  博摄

　　这个夏天，在江苏镇江句容市天王镇戴庄村，85岁的赵亚夫接到农户求助电话，急匆匆赶到村头的一片稻田。他俯身细看，见苗边有些枯萎，判断为灰飞虱虫害。他估算了一下蜘蛛等天敌数量，随后开出“方子”——无需打药，只需撒些菜籽饼增肥。几天后，稻田恢复生机。

　　这是戴庄有机农业专业合作社研究员赵亚夫的寻常一天。过去60多年间，他扎根农村，带动了数十万农户增收致富，荣获“全国脱贫攻坚楷模”荣誉称号，“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先进工作者”等。

　　“为改变农村的面貌而努力”

　　1958年，17岁的江苏常州青年赵亚夫考进了宜兴农林学院。当时，一些人不愿意学农，赵亚夫心里也曾动摇过。

　　一次经历，深深触动了赵亚夫：他去看病，见医院里躺满了虚弱的病人——很多人吃不饱，得了浮肿病。当晚，赵亚夫写下日记：“无数革命志士为中国的解放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为改变农村的面貌而努力呢？”

　　从宜兴农林学院毕业后，赵亚夫被分配到镇江农科所工作。多年间，他吃住在村里，跟农户一起下地干活。1966年，赵亚夫入了党，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更加坚定。

　　1974年，赵亚夫到当时的宜兴徐渎大队蹲点。3年间，他和村民们一起摸索早小麦配双季稻的一年三熟制，帮助徐渎大队成为全省水稻亩产最高的大队。

　　1982年，赵亚夫出国进修学习。回国时，有人选择带电器，而他则带回了13箱农业技术书籍。

　　“扎根农村，解决农民的难题”

　　回国后，为了推广草莓种植，赵亚夫到熟悉的句容白兔镇解塘村挨家挨户做工作。有几户人家被说服，赵亚夫手把手教他们起垄、定植、施肥、灌溉。第二年，草莓试种成功。

　　一户、两户、几十户、上百户跟着种……白兔镇冒出了第一批万元户，盖起了楼房。

　　“要致富，找亚夫。”随着这句话传开，越来越多的农户前来请教。赵亚夫立下三条规矩：不收指导费、不搞技术入股、不当技术顾问。

　　2002年，赵亚夫到了退休年龄，却主动请缨到当时茅山老区最贫穷的戴庄村当农技员，无偿指导农民脱贫致富。

　　赵亚夫带头下地，推广种植引进的水稻，经济效益高出不少，土壤越种越肥，产量也涨上来了。赵亚夫又组织成立合作社，扶持农民成立家庭农场搞经营，或按照管田、打工效益拿酬劳，或以地入股拿分红。

　　数十年间，赵亚夫累计推广农业新品种新技术350多万亩，帮助农民增收超300亿元。有人问他图个啥，他的回答质朴无华：“扎根农村，解决农民的难题。”

　　“我喜欢站在田埂上”

　　眼下的稻田里，秧苗长势正旺，数百只小麻鸭在水里、地里游走。

　　“这就是稻鸭共作。”戴庄村农户毕庆国解释，鸭子吃掉害虫，粪便能当肥料，省了饲料和农药，而且还能将鸭子卖出去。毕庆国管着43亩生态稻田，加上在合作社做农机服务的收入，去年净挣8.6万元。

　　这一切，与赵亚夫的努力密不可分。赵亚夫刚到戴庄村时，村里的稻田板结得用手抠不动。村民急着增收，一个劲儿地用化肥、农药，病虫害却一年比一年厉害。

　　“不能只图眼前产量，得先把地养好。”在赵亚夫的设想中，有一幅“水田保粮、岗坡致富”的图景：山顶封林蓄水，林下养鸡；坡地种果树，树下养鸡鹅；山下稻田养鸭，沟渠养虾……赵亚夫领着农户苦干实干，逐渐走通了这条路。

　　南京师范大学团队在戴庄村调查发现，稻田里物种丰富。这里的农田已连续20年没用过农药化肥，土壤有机质提高了两倍。“这就是藏粮于地。以前抢收成，现在藏底气，地越种越金贵。”赵亚夫说。

　　为帮农民打开销路，赵亚夫亲自直播带货，助力有机农产品出村、入城、上网。如今，戴庄村人均年收入涨到了4.7万元，村集体年收入超520万元。赵亚夫不服老，又给自己制定了新目标：在茅山老区再种5万至10万亩有机水稻。

　　“每年稻子金黄时，我最有成就感。”赵亚夫说，“我喜欢站在田埂上，听取蛙声一片。”

　　作者：本报记者  姚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