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北京卷作文题之一，是这样的——

　　《读书分年日程》成为北京高考作文题的材料。

　　学海无涯，读书有法。元代学者程端礼编撰的《读书分年日程》，分阶段详细规定了核心经典的阅读顺序与精读方法，陪伴读书人从童蒙成长为青年。无论是个人的阅读与成长，还是国家、社会的发展，都需要做好规划，循序渐进；也需要身体力行，下足功夫。

　　请以“做功夫与下功夫”为题目，写一篇议论文。

　　考题中提及了一份宁波地方文献。程端礼（1271-1345），字敬叔，号畏斋，乃元代庆元路鄞县（今宁波）人。他当了一辈子的老师，编有《读书分年日程》（全名也叫《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一书，将其教学经验融汇其中。

　　该书自问世以来便被广泛刊印、抄写与实践。给学习做计划，是该书提倡的要旨。

　　明刻本《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有“鄞程端礼编”字样。

　　源自实践的读书法

　　宁波大型地方文献丛书《四明文库》收录有《读书分年日程》。丛书的配套通俗读物《宁波古籍中的传世之作》中，宁波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教授辜筠芳向读者具体介绍了这本古籍。

　　程端礼其人，15岁便熟读“六经”，通晓大义，后受学于史蒙卿。史氏向程端礼传授了朱熹“明体达用”之学，且以“朱子读书法”为训，极大地影响了程端礼的思想。

　　29岁起，程端礼开始当老师，先后任广德路建平县（今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池州建德县（今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儒学教谕，集庆路（今江苏南京）江东书院、信州路（今江西上饶）稼轩书院山长，以及江西铅山州学教谕。

　　元至正元年（1341），70岁的他应庆元路（今宁波）总管王居敬邀请，入庆元路任训导（相当于地方官办最高学府中的副职）。至正五年（1345），以台州路儒学教授致仕。

　　《四明人鉴》里，宁波清代画家虞琴画了一个跟程端礼有关的故事。

　　“学问之道，具在圣经贤传，吾尝述之矣；真知实践，则存乎其人”“阿意曲徇，失序无本，欲速不达”“持心坚苦，积岁月以渐进”……程端礼的许多读书经验，形同白话，易懂又不失真知灼见。

　　元延祐二年（1315），他在池州建德县儒学教谕任内，“首遵科制，参朱子读书法，以其先后本末节目，分之以年，程之以日，悉著于编，以为学校教法，藏于六经阁”，便是《读书分年日程》之成书。

　　该书最初由其高徒冯彦思刊刻。后由程端礼落实到教学实践中，“岁岁删修”，不断完善，于元统三年（1335）完成修订。今国家图书馆藏有元统三年（1335）含程恩泽题款的甬东家塾刻本《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三卷》，2020年被列入第六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国家图书馆藏元刻本书影。

　　日积月累式的“教学计划”

　　实话说，这本书在今天的普通读者圈知名度不算太高，但在中国教育史和思想史上却影响深远。辜筠芳指出，该书最富有创造性的部分就是“分年”“日程”思想的提出。

　　“分年”主要针对朱熹“宽著期限，紧著课程”之说，指将青少年教育依照人的年龄、心理特征和思维发展水平分成三个不同阶段展开：启蒙（8岁之前）、小学（8岁至15岁）、大学（15岁以后）。每个阶段学习不同的课程内容。

　　元刻本《读书分年日程》卷一书影。

　　“日程”指制订每日读书计划。程端礼细致地制订了五种日程：读经日程、读看史日程、读看文日程、读作举业日程、小学习字演文日程，甚至于建议每日应当读什么书，读多少内容。

　　日程簿中还留有读书起止、读书日期的空格，便于学生记录进度，次日再把日程簿交给教师审阅。教师则根据学生情况，及时给予反馈，形似现代“课程表”的雏形，较为实用。

　　在“日程”中，程端礼特别强调对“朱子读书六法”的正确应用，即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著紧用力、居敬持志，还强调复习温故的重要性。

　　“‘分年’‘日程’可谓我国古代教育一个典型的‘教学计划’”。辜筠芳说。

　　程端礼写的“后记”。

　　《读书分年日程》自问世以来，江浙一带的私塾、书院纷纷刊印或抄写，将其应用于教学实践，流传范围与程端礼行迹所至基本重合。元朝统治者从官方层面也肯定了这本书，将其颁行于各地方学校，作为学校办学的示范。明初儒者亦奉为准绳。

　　但到明中叶以后，“学校废弛，家自为教，人自为学，词章日盛，实学渐衰，则其书虽存而由之者鲜矣”。直到清康熙己巳（1689）年陆清献知灵寿县时，“始取旧本校而梓之”，至“嘉庆丙辰（1796）奉贤宋玉诏等又取清献校刊本重刻”。

　　晚清，这本书对学者倡导读书方法产生了很大影响。比如晚清出现的梁启超《读书分月课程》、章太炎《中学读经分年日程》，其中都有《读书分年日程》的影子。

　　值得一提的是，程端礼还有一个弟弟叫程端学，也是一个元代儒者。有人将他们与北宋程颐、程颢兄弟对比，评价其二人为“洛下二程再现”或“后二程”，肯定他们对儒学的贡献。

　　记者 顾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