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化内科门诊，经常有家长带着这样的困惑来咨询：“宝宝一喝完奶，就老是放屁、肚子胀，还拉肚子，这到底是牛奶过敏，还是乳糖不耐受？”这两个问题在表现上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本质完全不同，明确区分对后续处理至关重要。

　　什么是乳糖不耐受

　　要理解这个问题，首先需要了解乳糖。乳糖是存在于人类和哺乳动物乳汁中的一种重要碳水化合物，尤其对婴儿而言意义重大。乳糖在肠道中被乳糖酶分解为葡萄糖和半乳糖：葡萄糖是婴儿最主要的能量来源；半乳糖则是构成大脑及神经组织中糖脂质的重要成分，对神经系统发育至关重要。正常情况下，乳糖被充分分解后由小肠吸收。但当肠道中的乳糖酶缺乏或活性不足时，乳糖无法被有效分解，便直接进入结肠。结肠中的细菌将其发酵，产生大量气体（如氢气、甲烷、二氧化碳）和短链脂肪酸。这一过程会带来两方面的影响：一是肠腔渗透压升高，水分进入肠道，引起腹泻；二是气体大量积聚，导致腹胀、腹痛、排气增多等不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乳糖不耐受。

　　乳糖不耐受的常见类型

　　乳糖不耐受是婴儿期非感染性腹泻的常见原因之一，其发生率在46.9%至70.0%之间。根据乳糖酶缺乏的成因，可将其分为三种类型：先天性乳糖酶缺乏、继发性乳糖酶缺乏，以及原发性乳糖酶缺乏。不少宝爸、宝妈会担心自己的宝宝属于先天性乳糖酶缺乏，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先天性乳糖酶缺乏是由常染色体隐性遗传引起的，这类患儿从出生后第一次接触乳制品开始，就会出现明显的乳糖不耐受表现，且腹泻往往非常严重。

　　继发性乳糖不耐受是婴幼儿中最常见的一种类型。它通常继发于小肠黏膜上皮绒毛受损之后，常见原因包括肠道感染或手术等。当小肠绒毛受到损伤时，乳糖酶的分泌会减少或活性下降，从而引发乳糖不耐受。在婴幼儿中，轮状病毒肠炎是导致继发性乳糖不耐受的典型诱因。这类患儿常表现为腹泻，粪便呈黄色稀水样，带有泡沫，并伴有明显的酸臭味。

　　原发性乳糖酶缺乏或乳糖酶不持续，又被称为成人型乳糖酶缺乏，由于人类出生后乳制品摄入的减少，乳糖酶活性和数量不断地降低，至学龄期儿童明显减少，导致学龄期儿童在接触乳制品之后出现乳糖不耐受的表现。而到成人期，甚至可能完全检测不出乳糖酶活性。

　　如何诊断乳糖不耐受

　　乳糖不耐受的诊断方法有不少，医生通常会结合宝宝的症状、尝试调整饮食后的反应，以及一些辅助检查来综合判断。常见的实验室检查包括氢呼气试验、乳糖耐量试验、尿半乳糖测定、大便酸度和乳糖检测、小肠活检、基因检测等。不过，有些检查对于小宝宝来说并不好做，比如氢呼气试验需要孩子配合呼气，小肠活检又属于有创操作，临床上使用起来比较受限。相比之下，尿半乳糖测定操作简单、没有创伤、结果也相对可靠，是目前在婴幼儿中比较常用的一种检查方法。

　　乳糖不耐受需要终身忌口吗

　　那么发现乳糖不耐受后，以后都不能吃含有乳糖的食物了吗？不一定。对于先天性乳糖酶缺乏的宝宝应终身回避乳糖，但这类人群很少见。对于临床常见的继发性乳糖不耐受，一般在肠道感染康复后的2-3周内，宝宝们的乳糖酶功能就可恢复，随后即可逐渐开始正常饮食。再例如，原发性乳糖不耐受的小朋友出生时乳糖酶功能正常，在成年时小肠上皮乳糖酶的活性会降低至出生时的5%-10%，但并非所有人都会出现临床症状，成年人的饮食不以乳糖为主，乳糖摄入量少的话是不会引起临床表现的，还有就是乳糖摄入过多的话，在满足能量需要的情况下，可以减少乳糖的摄入。

　　乳糖不耐受的治疗方法

　　乳糖不耐受的治疗方法主要有以下几种：使用无乳糖或低乳糖配方奶、添加乳糖酶制剂、服用益生菌，以及进行饮食调理。

　　不同类型的宝宝，适合的治疗方法也不一样：

　　母乳喂养的宝宝：乳糖酶制剂是比较理想的选择。在喂奶前或喂奶时添加乳糖酶，可以帮助分解母乳中的乳糖，有效缓解腹胀、腹痛等不适症状，同时又不影响继续享受母乳喂养的诸多好处。

　　配方奶喂养的宝宝：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暂时更换为无乳糖配方奶。这种配方奶去除了乳糖，但保留了宝宝生长所需的全部营养，通常使用一段时间后，腹泻等症状会明显改善。

　　除了上述针对乳糖本身的治疗外，还有一些非特异性的辅助方法，比如益生菌和蒙脱石散等。这些方法对于各种原因引起的腹泻都有一定的短期效果，但它们的原理并不是直接解决乳糖酶缺乏的问题，因此疗效往往难以长期维持。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每个乳糖不耐受宝宝的症状轻重不同，有的只是轻微腹胀，有的则腹泻严重。因此，具体选择哪种治疗方法，最好由医生根据宝宝的情况进行评估后制定个性化方案，而不是盲目自行处理。

　　家长关心的问题Q&A

　　Q1

　　乳糖不耐受的宝宝可以喝羊奶吗？

　　A

　　不建议喝。虽然很多人觉得羊奶更温和，但羊奶和牛奶一样含有大量乳糖，乳糖不耐受的宝宝体内缺少消化乳糖的酶，喝羊奶照样会出现拉肚子、胀气、肚子疼等不适；如果宝宝是牛奶蛋白过敏而非单纯的乳糖不耐受，喝羊奶同样可能引起过敏，因为羊奶蛋白与牛奶蛋白结构相似。因此，最合适的替代方案是选择无乳糖配方奶，而不是换成羊奶，建议先咨询医生明确宝宝的具体问题后再做选择。

　　Q2

　　乳糖不耐受会导致宝宝体重增长缓慢吗？

　　A

　　轻度的乳糖不耐受一般不影响长体重；但如果腹泻严重、持续时间长，确实会导致体重增长缓慢，建议换成无乳糖配方或加乳糖酶，并定期监测体重。

　　Q3

　　无乳糖配方奶需要喝多久才能换回普通配方奶？

　　A

　　无乳糖配方奶一般建议喝到宝宝腹泻完全停止、大便恢复正常后，再继续喝至少2周，给肠道足够的修复时间，之后再用大约一周时间慢慢转回普通配方奶（比如从1/4普通奶+3/4无乳糖奶开始，逐渐增加比例）。如果转奶过程中腹泻复发，说明肠道还没准备好，需要退回到无乳糖配方再等一两周。

　　注意：千万不要突然换回普通奶，否则腹泻很容易反复。

　　Q4

　　乳糖酶制剂有副作用吗？长期吃安全吗？

　　A

　　乳糖酶制剂总体上是安全的，长期使用未见严重不良反应。乳糖酶本身是一种消化酶，主要作用于分解奶中的乳糖，极少被身体吸收，因此全身性副作用非常罕见。少数敏感人群可能会出现轻微的胃肠道不适，如腹胀或腹泻，极少数过敏体质者可能发生皮疹等过敏反应。对于需要使用乳糖酶的婴幼儿，多项研究证实其在推荐剂量下长期使用安全性良好。不过，如果症状改善后通常不需要长期服用，一般建议在腹泻等症状消失后巩固5-7天即可停用。

　　Q5

　　儿童乳糖不耐受长大后能好吗？

　　A

　　大多数儿童乳糖不耐受到长大后是可以改善甚至消失的，但具体要看类型。如果是继发性乳糖不耐受（比如肠炎、腹泻后出现的），随着肠道黏膜修复，乳糖酶功能会逐渐恢复，通常在几周或几个月内就能好转，长大后基本不受影响。如果是原发性乳糖不耐受，这种情况不会完全“治愈”，但随着年龄增长，很多孩子可以通过少量多次喝奶、搭配其他食物等方式适应，不一定有明显症状，不需要完全戒奶。少数极罕见的先天性乳糖不耐受则需要终生避免乳糖。总体来说，绝大多数儿童乳糖不耐受长大后都不再是个大问题。

　　参考文献

　　张小娇，姜毅，张艳玲等，婴儿乳糖不耐受的临床特点、治疗及大便pH值的诊断意义[J]，中华实用儿科临床杂志，2019，34(19)：1467-1471.

　　文 | 米明冉

　　制图 | 石文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