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播出至今，“人人有戏，个个戏好”几乎成为观众共识。一不留神，你就可能在剧中发现一个久违的面孔，带着不一样的光芒。

　　比如，至真园的“潘经理”——佟晨洁。

　　作为中国初代超模之一，佟晨洁早在2000年代就得到了大众的关注。但许多人或许没有想到，在表演道路上，佟晨洁已耕耘多年。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角色之后，她等到了“潘经理”在《繁花》的盛开。

　　在接受新闻晨报·周到记者的专访时，佟晨洁坦言，她和很多其他演员一样，是从海选开始，一轮又一轮地参与试镜。作为上海演员，她很感激能被导演王家卫看到自己身上不同的特质，“导演说我可能更适合黄河路，那里的女人非常独立、飒爽，有事业心”。

　　“走出”潘经理的状态

　　正如观众戏称《繁花》是“上海人自己的《哈利波特》”，在佟晨洁的记忆里，《繁花》的试镜也是一次上海籍演员的大聚会：海选阶段，每个人都要录制一段素颜的自我介绍供导演挑选；等到了第二轮、第三轮，演员们则会拿到不同的角色进行试戏。

　　试镜阶段，佟晨洁尝试过不少与进贤路“夜东京”有关的角色，“我试过菱红，读过卢美琳的剧本，小阿嫂也有试过。但我觉得，导演更多的是想看我们在规定的情境中、在扮演角色的过程中，有没有能让他找到灵感，或者是在其他角色身上能用到的东西”。

　　当角色最终“花落”潘经理，佟晨洁感慨，或许是导演王家卫看到了自己与角色相似的个性，“上海人说的‘不响’，在潘经理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导演挑我来演潘经理，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响’，或者说比较有韧性的部分”。

　　话虽如此，要想传神还原一个1990年代热门酒家大堂经理的形象，佟晨洁还是下了一番功夫。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超模出身的她在戏里有大量走动和定点站立问候客人的戏份，所以，她是以“走路”为关键词，在行走中接近人物。“我们一开始拍的戏都是走来走去，包括预告片里有她和李李一起仿佛检阅服务员的镜头，是反复地在场景里走才拍成的。”

　　佟晨洁笑说，恰恰是因为模特出身，她给自己的步态提出了要求——改掉作为模特的走路习惯。“我自己看戏的时候，非常担心是不是会走出台步的感觉。经理走路，要在普通人走路的基础上更挺拔、更利落。同时我们的运动机位非常快，你本身就走得非常快，这个过程中要改变原来的意识，切换成经理的状态。”

　　小时候经常跟着母亲去黄河路，佟晨洁对那里记忆深刻，片场写实的布景也迅速帮助她入戏，“黄河路灯火通明，人潮熙熙攘攘，至真园又那么的豪华，你马上就会想，在这样的一家店里，你作为二把手，负责所有执行层面的事，你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

　　黄河路的“立身之本”

　　看《繁花》，许多观众看出了属于上海的城市腔调、处事哲学。

　　以潘经理为例，剧集借他人的寥寥数语，道出她在“金凤凰”、花园饭店就职的过硬履历，而她敢在面试时拒绝李李的重金相邀、在“至真园”遇到困难时努力稳定局面的戏份，也让不少观众大呼精彩，夸奖这是一个放在今天也值得赞许的“职场达人”。

　　在佟晨洁看来，潘经理能在黄河路的餐饮江湖中站稳脚跟，首先靠的就是绝对的专业，“百分百投入热爱，她有能力非常好地完成工作”；其次，她对人情世故有着极其准确的判断，对待老板、下属、客人的分寸感，不可混淆；再者，她有非常明确的做人准则和价值观，“潘经理教会我的道理，是你要让人觉得你很可靠，很值得信赖。上海人也有这种特质——我不会轻易答应某一件事情，但我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做到。这样的人在经年累月的累积之后，会有一些口碑在身上。”

　　和辛芷蕾扮演的李李的对手戏，则更多地流露出两个有能力的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佟晨洁难忘李李面试潘经理的戏份，当时导演在台词和调度上颇巧思——潘经理背身出场，至真园里的大幅陈逸飞画作，则从正面对着观众划过，潘经理还在画作前稍微驻足，侧面轮廓与画中人依稀相仿，“这说明潘经理是识货的，她知道这幅画出自名家之手，很值钱。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认可李李的品味，才会那么快地被李李说服。”

　　为了更好地找准李李和潘经理之间的关系，佟晨洁和辛芷蕾在片场休息时也往往是安静的，“辛老师的性格很活泼可爱，但我们在现场相对还是会保持人物的状态。等人物渐渐长在我们身上，大家私下的关系还是很好，哪怕送礼物写卡片，我也会写上‘老板娘’如何如何，（来自）‘你的潘经理’”。

　　跟《繁花》学会的道理

　　谈及剧集《繁花》，几乎每个演员都要夸一句：这是一座电影学院。

　　对佟晨洁而言，她对表演的理解同样因《繁花》而丰富。“很多戏份我没有台词，给的只是一个反应，或者说是一个眼神，但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情绪。这是演技上很好的锻炼”。

　　在她的观察中，导演王家卫之所以反复要求演员拍同一场戏，是希望能找到人物身上的不同层次，“导演要的，你都得有，你在表演的时候都要给他。这样等最后剪出来，你就会发现那个层次特别准”。

　　与此同时，《繁花》中女性奋斗的群像，也让如今不断拓展表演空间的佟晨洁感触颇深。她毫不讳言地表示，从模特到演员，她在转型过程中有过挫折，最难熬的时候，三五年的时间里都明显缺少工作机会，“有过太多想要放弃的时候了”。

　　但如今回想起来，她感谢自己依然坚持，“像我们这个工作，你会不断地遇到高人。就像这次遇到王导，遇到我们整个团队和那么多优秀的演员。所以你必须一直在桌上，不能下桌，那么碰到一个机会的时候，才可以说自己是符合资格、可以来和大家聚一聚的人。我觉得《繁花》中的女性也是这样，从来没有一刻说要放弃，这口气是一定要争的。”

　　她同时表示，希望不断打破外界对模特转型演戏的刻板，挑战更为丰富的女性形象，“潘经理是一个区别于刻板印象的角色，导演愿意让我有烟火气，让我发挥日常生活中大家没有见过的那一面，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鼓励。”

　　作者：曾索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