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今年6月16日，是“人民科学家”顾方舟100周年诞辰纪念日。

　　顾方舟是我国脊髓灰质炎疫苗研发生产的拓荒者、科技攻关的先驱者。他研发的脊髓灰质炎疫苗“糖丸”护佑了几代中国人的生命健康。顾方舟也被称为“糖丸爷爷”。

　　当年他们研制疫苗时，还有一段特殊往事。

　　上世纪60年代，第一批经过检定的脊髓灰质炎疫苗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脊灰的感染对象，都是孩子。所以，这个疫苗的临床试验，成年人做了不算，得孩子来做。

　　1960年，顾方舟的大儿子顾烈东刚出生不久，正好符合这个条件。顾方舟说：“我孩子小东算一个，你们还有谁愿意参加。”

　　后来，他所在实验室部分工作人员的孩子也参加了这个试验。

　　事后接受采访时，顾方舟露出了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看向旁边的老伴，用手做了个捂脸的动作，笑着轻声道：“当时我没告诉她。”

　　后来一些文章在写到这一段时，显得相当悲情。

　　比如说“顾方舟含泪让孩子喝下疫苗”，说此后的观察期内大家经历着“非人的煎熬”。这种说法非常动人，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夸大了事实。

　　顾方舟夫人李以莞同样是病毒学专家。她理解和支持丈夫的决定。“整个（疫苗）的生产过程我都直接参与，所以对疫苗的安全性，不说有100%的把握吧，也还是有点数吧。咱们不做谁做？”李以莞说。

　　夫妻两人的想法高度一致。顾方舟同样表示：“我自己孩子不吃，让别人吃，这不大仗义。”

　　李以莞与顾方舟结婚照，摄于1951年8月9日。

　　孩子们服下疫苗后，他们观察了一个月，什么事也没有，平平安安地过来了。第一期临床试验顺利通过。

　　后来，就是更大规模的二期和三期临床试验，疫苗的安全性和免疫效果均获得认可。

　　很多年以后，顾方舟的儿子才知道，自己不到1岁时，就曾试服脊髓灰质炎活病毒疫苗。

　　顾烈东觉得，能为这项事业作出一点小小的贡献，很自豪。

　　液体减毒活疫苗在使用前需要稀释，必须低温保存和运输，大规模使用不方便，保存不当还会发生失效事故。

　　顾方舟获悉国外已有活疫苗糖丸后，立即建议上马固体糖丸。他们和工厂一道，解决了冷加工工艺、糖丸中病毒疫苗均匀度以及检测方法等技术难题。

　　“计划免疫的复杂你想象不出来，说起来容易，让孩子吃糖丸，实际上很难。”顾方舟坦言。城里的孩子好办，乡下怎么办？

　　他们想了一个土办法，用卖冰棍的广口暖瓶保温，一家一家送。有的基层防疫人员在送疫苗的途中摔落山崖，牺牲了。

　　顾方舟说，消灭脊髓灰质炎，不光有疫苗的功劳，还有各个地区基层防疫人员的努力。

　　20世纪八九十年代，顾方舟院长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办公室。

　　1990年，全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规划开始实施。此后几年，我国脊灰发病率显著下降。年平均发病率从1949年的十万分之4.06，下降到1993年的十万分之0.046。

　　2000年，“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签字仪式”在原卫生部举行。74岁的顾方舟作为代表签名，标志着我国成为无脊髓灰质炎国家。

　　2019年1月2日，顾方舟逝世，享年92岁。

　　妻子李以莞写给他的挽联是：“为一大事来，鞠躬尽瘁；做一大事去，泽被子孙”。

　　版面阅读

　　↓↓↓

　　文中图片来自中国记忆项目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