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
一笔迅速“调解结案”的巨额借
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虚构
分居期间
一方与婚外异性频繁过夜
无过错方据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离婚时
这笔账如何算?
伪造债务的过错方
会“少分”吗?
该如何“少分”?
近期,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结了一起离婚纠纷案,判决准予离婚,并在财产分割中对过错方作出实质性“少分”惩戒。
婚内出轨还伪造夫妻共同债务
王某与李某于2020年初开始分居。分居期间,李某被监控拍到频繁与婚外异性共同进出房屋并过夜,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
离婚前,李某还“欠”下了一笔蹊跷的巨额债务。2021年初,案外人陈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李某,双方迅速达成调解,确认李某应归还巨额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某察觉有异,提出异议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23年初,刑事判决查明:李某与陈某串通,通过先将自己钱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存入陈某银行卡、再由陈某转回的方式,循环制造虚假流水,捏造借贷事实。若这笔“债务”被认可,离婚时就得先拿钱“还债”,能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随之大大缩水。李某因虚假诉讼罪被判处刑事处罚。
此外,法院查明,李某在分居期间存在大量异常资金处置行为,对于多笔大额转账及多笔取现、消费无法说明合理性,法院亦对其中部分用途无法查实。李某还于2019年高额投保两份理财型保险,于2021年初申请退保并获高额退款,退款金额略高于保费。
王某诉至法院,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判决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上要求李某少分,80%归其所有;因李某婚内出轨导致离婚,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李某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赔偿保险可得收益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
法院:对伪造债务行为作出实质性惩戒
法院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关于离婚及过错认定,法院认为,双方分居已逾两年,期间互为原告申请离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关于过错行为:李某分居期间频繁与婚外异性共同进出房屋并过夜,虽未达到“与他人同居”的证明标准,但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第五项“有其他重大过错”之规定,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考量过错程度、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赔偿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关于伪造债务的“少分”适用,法院认为,李某与案外人串通虚构巨额债务,被依法认定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离婚分割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但“少分”的范围应限于不当处分行为所涉金额范围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扩及全部财产。法院在分割李某已支取、使用的款项时,结合伪造债务情形,最终酌情认定李某向王某支付对应款项的金额远高于按均等分割原则李某应得的金额,以彰显对王某伪造债务行为的实质性惩戒。
关于大额取现及转账,法院认为,李某对多笔大额取现无法说明具体用途,法院扣除查明属于其婚前财产的款项后,酌情认定剩余部分应作为可分割金额由李某向王某支付。对超出合理范围的日常消费、无法说明用途的款项,推定为不当处分,但对于李某为女儿在国外求学支付的学费、生活费及预支的合理范围内的生活费,认定属合理范围,不作为转移财产处理。
关于保险可得收益损失,法院认为王某主张李某提前退保导致丧失可得收益,故主张赔偿损失。法院对此则不予支持:理财型保险投保人依法享有随时退保的权利,在无证据证明李某退保系为隐藏、转移财产的情形下,可将退保后资金作为共同存款予以分割,王某权益未因此减损。“可得收益”属于不确定的未来利益,保险合同演示的中高档收益并非保证收益,以此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缺乏法律基础。
最终,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李某赔偿王某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就已支取、使用的款项按上述认定向王某支付相应财产分割款;驳回王某关于保险可得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王某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二审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现已生效。
法官说法:
对无过错方而言:婚姻关系面临破裂时,应及时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对对方的财产处分行为,应注意收集和保存证据,如监控视频、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对试图“算计”者而言:虚假诉讼、伪造债务等严重违法行为,不仅面临少分财产的民事后果,更可能面临刑事追责。本案中李某因虚假诉讼罪获刑,便是最有力的警示。对所有人而言:婚姻行至末路,亦不得逾越法律对诚信、公平的守护底线。“算计”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不仅难以多分财产,反而适得其反——任何人面临法律的审判时,所有“精明算计”最终都抵不过证据与规则的力量。
作者 | 季张颖 杨婷 段文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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