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兄弟的圣诞礼物。”

　　在上海豫园的一处剪纸摊前，一名外国游客向记者展示刚刚定制的肖像剪纸。她拿出哥哥和妻子的照片，请师傅照着剪，准备把这份特别的礼物送给家人。此前，她在TikTok上看到这家剪纸店，便将其列为自己来上海最想去的地方之一。“我找到了！”她说。

　　为她制作剪纸的，是70岁的手艺人高山川。不会英语的他，凭着一门做了五十多年的手艺，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受到关注，吸引外国游客慕名而来。

　　高山川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学剪纸。当时还没有改革开放，他在读书时就喜欢画人物、画素描，后来靠剪纸谋生。一张作品卖一两毛钱，一天能挣两三块钱。“那时候一两三块钱不得了。”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其他工作，“我出来以后工作都没干，我就干我这个。”这一干，就是五十多年。

　　高山川早年曾在全国各地从事剪纸，后来来到上海，2008年起在豫园扎下了根。约十年前，他曾接到一笔三十多张肖像剪纸的订单，外国顾客提供照片，等作品做好后再来领取。据他回忆，自己还曾在活动现场为姚明、刘翔等文体名人剪纸。采访时，他翻出手机里的影像，向记者展示了为台北市长蒋万安剪纸的相关画面。

　　一张卡通肖像，三四分钟就能剪出来，连同装裱最快五分钟。但并不是所有作品都能这么快完成。一些更加精细、讲究人物面部神态的肖像，需要一个多小时。高山川说，侧面剪影尤其难，关键是抓住人物的神韵，稍有偏差，剪出来就会显得呆板。他教过不少徒弟，有些人始终掌握不好其中的技巧。

　　高山川并不认为手工剪纸一定比机器制作得漂亮。他坦言，自己的作品没有机器制作得那么精细，甚至显得有些粗糙。“我这个一张一张用手工剪的。”电脑制作的作品可能更漂亮，但他并不需要。记者问他，现场为名人剪纸时，那么多人围着，会不会紧张？他笑着回答：“就算有5000人站着，我都不紧张。”

　　谈起其他剪纸艺人，高山川说，全国会剪纸的人很多，各有各的风格。而他自己，到了70岁，仍然喜欢坐在摊位前剪纸，有时两个星期才休息一天。

　　特别是去年到今年，他明显感觉外国顾客多了起来，有些人熟门熟路，一来就能找到他的摊位。还有外国顾客告诉他，好几个国家的人都知道他的剪纸。通过海外社交平台，更多外国游客认识了这门他做了几十年的老手艺。

　　对于外国顾客对手工劳动的态度，高山川也有自己的观察。他说，一些外国顾客觉得一张肖像剪纸80多元并不贵，因为他们认可手艺人为作品付出的时间和劳动。即使手搓剪纸有其局限，但顾客们却尤其喜欢这种天然的粗粝感，愿意为它们买单。

　　一张剪纸不过巴掌大小，却可能随着游客的行李去往远方。从上世纪70年代一张卖一两毛钱，到今天外国游客循着TikTok视频专程找来，高山川仍然做着自己最熟悉的事情——拿起剪刀，照着照片，一张张剪出人物肖像。外国游客来到豫园，观看制作、定制作品，再把这门中国传统手艺带进自己的旅行记忆。这样的民间交流没有复杂的安排，却让一门做了几十年的老手艺有了更多来自海外的顾客。

　　新闻晨报 记者 丁梦婕 沈坤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