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双十一，李佳琦直播间上架新产品——“Token”。仅仅半小时，就售出10万份某AI平台的个人会员月卡，折合约2万亿Token。这是电商直播间首次售卖AI算力产品，“囤Token”也成为今年“双十一”的热词。

　　当Token（词元）被做成充值包、额度卡，和纸巾、洗衣液一起出现在促销清单上，不少网友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超现实：一个两年前还只出现在技术论坛里的词，如今居然已经进入“囤货”语境。

　　那么，电商平台上的“Token”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谁在买Token？Token的消耗量真有那么大吗？谁又在卖？

　　一分钱的生意

　　11月2日晚间，李佳琦直播间上架千问办公个人会员Token月卡，一分钱的定价半小时卖出10万份，实付成交额仅千元。几乎同一时段，另一个电商平台的直播间上线十余款主流大模型Token套餐，一小时送出超10亿Token，两小时内相关套餐销量环比上涨20倍，平台上“Token”搜索量环比翻7倍。一时间，“算力能否像话费一样消费”“谁会囤Token”成为舆论热议的问题。

　　直播间截图

　　Token登上电商货架，并非双十一才有的事。9月3日，天猫上线“AI空间站”Token充值中心，此后陆续接入DeepSeek、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开出首家品牌官方旗舰店。到10月20日双十一开售首日，淘宝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增长450%。

　　然而，这些Token大多没有双十一折扣，价格与官网持平，多数商品销量停在上百左右。真正炒出热度的，只有极端低价位的几个，比如1分钱的千问月卡，0.11元的智谱七天体验卡，以及京东3C数码采销直播间开播一小时送出的10亿Token。

　　一分钱的售价，精明的商家，为什么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事实上，对平台和厂商而言，这笔账不在销售额上。乘着“双十一”的快车，千问AI、智谱AI完成了第一波“拉新”服务，势头强劲。这场抢购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一次性的：月卡仅限新购用户兑换、每个ID限购一次、有效期一个月、兑换截至12月30日。所以，这是定向引流，不是产品力驱动的自然增长。

　　想囤Token的人

　　“AI账单快追上滴滴账单了”

　　真正支撑起持续付费的，是一批重度使用者，他们的AI账单，已经变成每月固定的刚性开支。

　　从事学术研究的小谢日常需要研读国外文献，并通过AI辅助研究和写作论文，他一个月的AI账单就达150元人民币。“我一个月花费的Token差不多是125—180元人民币，需要的量不固定，Token的价格也时高时低。”他表示。

　　小鱼从事的是游戏编导职业，日常需要通过AI辅助生成视频或开展脚本写作。尽管公司也有给他们配置Token，但她每个月仍然需要花费超过400元人民币在使用大模型上。“我使用频率最高的是即梦AI标准会员，今年价格为1899元/年，但根据显示标准会员一个月只有2000积分，去年1000元/年就有4000积分，积分明显不够用，可能后续还要升级。”小鱼感叹，自己一个月的打车通勤费也才500元，“AI越来越贵了，这笔账单已经快赶超我的滴滴账单了！”

　　图片由AIGC生成

　　为啥Token这么贵？实际上，其消耗量的份额构成根本在于其计量方式。Token作为大模型处理文本的最小计量单位，一个字符，大约对应1—2个Token，一轮普通聊天可能只消耗几百到几千Token；但相比之下，一张图、一条视频所消耗的Token则更多。

　　根据腾讯大模型服务平台TokenHub测算，若使用Kling—Image—V3文生图模型，生成一张分辨率为1—2K的图片，需消耗2万Token；若调用Kling-Video-V3视频模型生成一段1080P分辨率、5秒的无声视频，需要消耗的词元则可达到40万个Token。因此，若是一段一分钟AI视频，Token用量或可达百万级别。

　　和小鱼的账单形成对照的是从事文案写作行业的小易，后者偶尔也需要用AI开展写作、润色或文生图等，但每个月小易在Token上的花费也不到50元，有时候若无需求，索性就不充值。因此更多时候她习惯根据工作节奏和内容，在官方渠道上“随用随买”，“月卡、季卡、年卡是固定额度，但根据我的情况，随用随买更划算”。

　　图片由AIGC生成

　　谁在卖，谁在大量消耗？

　　Token进入“双十一”卖场，对电商平台和厂商而言，这场亮相的核心逻辑或许不是卖货，而是消费“引领”。厂商借助电商平台的流量入口和平台信用，降低用户的注册、购买和续订门槛，扩大品牌曝光；平台则借此培育消费者的算力消费习惯，让Token消费像买流量包、囤纸巾一样日常化。

　　不过对于资深的AI消费者来说，Token“上货架”这件事，又不像买流量包那么简单。比如在这一波“囤Token”的浪潮中，就有消费者在社交平台上明确指出，“有哪几家大模型的Token上架了，到时候要避雷”——其背后的核心逻辑，指向一个更现实的效率问题：不同于流量包“业务规模越大，边际成本越薄”的特点，作为智能产出的Token，其使用量越高，需要的GPU、电力和折旧也就越高，“一旦超售，会不会意味着用户要排队和限流，体验反而越差”，这也成为不少消费者的担忧。

　　“Token上货架”，效果如何？或许还需要时间的验证——商家需要在拉新和复购率中权衡，究竟有多少用户真的需要Token，消费者也需要在付费的日常里看清，自己拿AI究竟做了什么、以及用了多少，如此多方才能理清技术与生活之间的真切关系。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程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