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凯

　　李雪健的表演，又让人看哭了。10月22日晚，李雪健在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晚会《长征颂歌》的《曙光在前》节目中，饰演一位红军炊事班老班长，他手提马灯，缓缓地从黑暗走向光明。

　　在舞台剧《曙光在前》中，李雪健饰演红军炊事班老班长，舞台上的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也无法说话，却依然贡献了一场教科书级的表演。

　　舞台上，李雪健全程没有一句台词，旁白由AI技术生成。他通过微微收起的嘴角、发颤的手指等表演细节，直接将中国革命怎样从危难、困顿的绝境里一步步挣出新路，演绎得惊心动魄。

　　更让人震惊的是，李雪健由于疾病，已经完全听不见也无法说话，却依然为观众贡献了一场无声的教科书级表演。

　　李雪健曾在《人民日报》发文，他写道：“每个人的小家，都与国家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从焦裕禄到鲁迅，从周喆直到阿克达拉……李雪健饰演的每一个角色，同样与家国命运息息相关。作为人民艺术家，即便堕入了无声的世界，李雪健依然坚持站在舞台上，决不退场。

　　让表演长出血肉

　　该怎么形容李雪健的表演？大概是“千人千面”，无论是士农工商，还是三教九流，李雪健都能游刃有余地驾驭任何角色。

　　北电导演教授王红卫这样评价李雪健的表演：“在中国，几乎没有任何一位演员能够像李雪健一样，根植于此地的文化意识，那么中国，那么东方，但同时，他又奇异地带有某种超越性，不管是怎样符号化的人物，他都有办法演出他的血肉来。”

　　李雪健演人，有个“笨方法”，他从不事先琢磨怎么演得更像，而是先思考这个人怎么喘气、怎么站着、手往哪儿搁。比如饿过的人，肩膀容易塌；扛过事的人，眼神不飘；心里又害怕又不肯退的人，嘴角会先绷一下……直到把所有细节都想通了，戏才开始落到身上。

　　所以你看他演焦裕禄，先不忙着演，而是人瘦得脱相，眼里有熬出来的红丝，也有不肯熄的那点光。演宋江，他把小吏的谨慎放在拱手、碎步、低眉里，可一抬头，江湖头领的义气和算计又都在。张作霖一出场，草莽气、机警、狠劲混在一块儿，不端不装。姬昌（《封神第一部》）不多话，眼神里压着父子、家国，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周喆直（《流浪地球2》）白发一坐，不喊口号，屋子里就像有了定海神针。

　　《焦裕禄》李雪健 饰 焦裕禄

　　说到底，李雪健演的从来不是纸片角色，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当表演长出血肉，观众记得的就不是李雪健在扮演角色，而是戏中人真真切切地活过了一次。

　　老戏骨的坚守

　　从1973年至今，李雪健从事表演行业，已经53年了，无愧于“老戏骨”的称号。自从2000年罹患鼻咽癌，李雪健始终备受后遗症的困扰，这大概贯穿了他一半的表演生涯。尽管身体欠佳，但李雪健从未让自己按下暂停键，始终活跃在表演第一线。

　　最近几年，李雪健经常靠几分钟的配角完成“演技封神”时刻，比如《流浪地球2》里的周喆直、《封神》里的西伯侯姬昌、《曙光在前》里的炊事班老班长……李雪健从不抢戏，但镜头一到他身上，角色便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封神第一部》李雪健 饰 西伯侯姬昌

　　2016年，李雪健的直肠出现肿瘤，人生再度陷入黑暗。放疗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对李雪健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他的听觉神经、唾液腺和声带都受到了破坏，《流浪地球2》就选择了AI修复版的配音。但熬过至暗时刻之后，李雪健再次回到了片场。

　　为了支持青年创作者的创作，李雪健还主演过青年导演张大磊的短片《下午过去了一半》、高临阳的长片《再团圆》。今年，李雪健在陈思诚导演的《神探之痕迹》里饰演了老年崔寻，他往那儿一站，就是资深痕检专家。

　　《神探之痕迹》李雪健 饰 老年崔寻

　　这些作品串起来看，从周喆直、姬昌到茹欲立（《西北岁月》）、崔寻，再到那个一句词都没有的老班长，李雪健饰演的人越来越“轻”，戏份不多，台词不多，在舞台剧《曙光在前》里甚至没有声音，可分量反而越来越重。

　　如今，李雪健的听力从衰退最终走向了完全丧失，助听器也已彻底失效。但在李雪健那里，始终戏比天大，与人沟通创作时，他借助语音转写器和手机应用转成文字，这才让无声的表演震撼全场观众。

　　被问到希望外界如何评价自己时，李雪健坦言：“我希望大家记住我演的人物，忘记李雪健这个人。我的一切都在我的艺术创作里，我的奉献，我的努力，我的快乐，我的幸福，一切都在我的创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