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86岁的张盈盈
站在女儿张纯如的铜像前,
把一条丝巾轻轻系在脖颈上,
那是女儿生前最爱的鸢尾花。
这是张盈盈又一次来看女儿,
陪着她的,
还有在1995年帮助过她女儿的
孙宅巍、王卫星、杨夏鸣等人。

“我曾无法走出她的离去”
2004年,
张纯如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消息传回南京,
省社科院历史所原所长
孙宅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张盈盈更是整整一年半
没有办法走出家门。
“她36岁就去世了,
当时的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后来我想通了:
一个人的去世,
并不代表就是她的整个人生。”

鸢尾花是张纯如英文名的本意,
花语是“力量”,
一如她的一生。
早年,
张纯如在查找资料时发现,
《纽约时报》早就在头条
发表有关南京大屠杀的新闻,
她决定寻找历史真相。
1995年的南京盛夏,
27岁的张纯如只身从美国飞到中国,
86岁的张盈盈清晰地记得:
那是张纯如第一次出远门,
中文说得并不流利,
在南京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一直不放心她一个人跑这么远,
当时并不赞成,
她到南京的时候就发烧了。
那时侯,我们一直保持通电话,
一定要亲耳听到,
她是不是安全抵达。”
当年在南京接待她的
是江苏省社科院历史所
原所长孙宅巍、王卫星,
和担任翻译的江苏行政学院教授杨夏鸣。
在20多天里,
张纯如走访了20多位幸存者,
严谨,是几位学者对她共同的记忆。
孙宅巍回忆:
“她在调查研究中非常严谨,
对每一个幸存者说的日军暴行,
都要再三追问、反复确认。
在她离开前一天,我们吃晚饭以后,
她还让我讲了两个小时。
讲完以后,我才知道纯如发烧到38度,
但她仍然坚持着翻译一句,就记录一句。”
杨夏鸣原以为这个年轻女孩并不懂这段历史,
没想到来南京之前,
张纯如已经去过
耶鲁大学图书馆、美国国家档案馆,
啃完了所有相关资料。
张纯如的行李箱里,
装着从美国各大纪念馆复印的英文文件
以及一张1936年的南京市旧地图,
南京大学物理系的一间办公室
是她的临时工作间,
王卫星记得,
每次看完资料结束都已是天黑。
“那个时间点,宾馆的铁门都已经关闭,
我就使劲扒门缝,
让张纯如从缝里面钻进去。
回房间后,纯如就会在旧地图上标注线路,
与她在美国收集到的英文资料进行比对,
确认完全一致。”

半个多月的调查,
最终凝结成一本书。
1997年12月,
《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在美国出版,
这本书出版之前,
孙宅巍去美国
参加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国际学术讨论会,
台下大多是华人面孔,
出版两年后,
他再到国外参加论坛,
台下坐着的是各种肤色的人。

“她从未真正远去”
在母亲张盈盈的心里,
女儿从未真正远去。
张纯如去世后,
她花了七年的时间,
整理所有往来信件,
于2011 年出版英文回忆录
《张纯如:无法忘却历史的女子》,
记载女儿成长历程及 427 封家书内容。

今年,
张盈盈与他人合著的
《张纯如:一个人的力量》出版,
大家记忆中的张纯如
与她心目中的女儿一模一样。
她永远不会忘记,
女儿说到过的那些人和事。
“她说,汗水渗透了汗衫,
看到从葬地,看到墓碑上的记录,
看到那么多人的死亡。
这些事我永远不会忘掉的,
永远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在孙宅巍心中,
张纯如是一束光,
一束照亮了人类历史上至暗时刻的光,
一束永不消失的光。
“她写出了第一本
向西方世界讲述南京大屠杀著作;
她是推动《拉贝日记》公之于世的关键人物;
她为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同
日本右翼势力做斗争的典范。”
“真相比生命更重要!”
张纯如生前说过的话
被世人牢记:
纪念馆她的雕像前不断出现鲜花,
中文版《南京大屠杀》总印量突破200万册,
舞剧《记忆深处》巡演超百场,
“张纯如国际和平研究中心”揭牌成立
……

系在铜像上的鸢尾花丝巾
在风中轻轻飘动。
2005年9月9日,
这座铜像落成的那天,
张盈盈也在场,
21年后,
她再次来到“女儿”身旁,
替女儿再看一眼这座深爱着的城市,
而这座城市,
也将以长久的铭记回应她。
文字:顾倩颖
部分图源: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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