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前夕，一批打着“商超尾单”旗号的流动摊贩在全市范围内流窜，他们身穿仿制工服，驾驶普通厢式货车，将劣质甚至变质的海鲜包装成“山姆”“盒马”等知名商超的内部处理品，致使不少市民上当受骗。记者昨日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获悉，近日，检察机关以诈骗罪对黄某某、赵某某等13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商超尾单”突变“腥臭盲盒”

　　今年春节前，家住普陀区的陈先生在集市附近采购年货时，遇到一名自称“山姆超市送货员”的中年男子主动搭讪。对方声称自己在仓库多拿了一些货，不方便带回去，想低价转手，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从舟山来的，绝对新鲜，就是懒得再拉回去，便宜给你算了。”

　　见对方穿着工装，旁边还停着带有商超标识的手推车，陈先生放松了警惕。随后，男子打开厢式货车半扇车门，取出一盒冻得硬邦邦的冷冻梭子蟹，表面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陈先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150元买了两盒。可回家解冻后发现：螃蟹肉质稀碎，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再联系对方时，发现自己已被拉黑。

　　陈先生的遭遇并非个例。就在前一天，家住嘉定的王女士也遇到了同样的骗局。一名身穿“盒马”工服的男子以“对折甩卖剩余尾货”为由兜售海鲜。王女士花200元买了2盒梭子蟹，对方还赠送了2盒皮皮虾。回家拆开包装后，王女士发现，仅表面两只梭子蟹是大的，底下全是干瘪的小蟹，而赠送的皮皮虾更是全为空壳。王女士随即报警。

　　随着相关线索陆续汇集，这些看似孤立的消费纠纷，逐渐指向同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利用春节前市民采购需求旺盛、对品牌信任度高等心理，将劣质海鲜伪装成“商超尾单”，在全市多个区域反复作案，专挑辨别能力较弱的老年人或急于置办年货的市民下手。

　　用棉被裹住的“高档海鲜”

　　这些臭鱼烂虾从哪里来？随着案件侦办深入，一个以黄某某为首的13人犯罪团伙逐渐浮出水面，团伙成员之间分工明确、组织严密，早已形成“进货—包装—销售”的完整黑色产业链。

　　据悉，黄某某作为幕后老板，指使赵某某在上海租赁冷库作为中转站，专门从浙江等地低价购入低档劣质海鲜，再用印有“野生黄鱼”“舟山海鲜”字样的礼盒重新包装，把廉价低档货冒充高档海产品出售。

　　进入销售环节后，团伙成员统一穿着仿制商超工服，驾驶普通厢式货车流窜作案，为防止冰块融化，成员采用“铺盖棉被”等土办法隔温。与此同时，他们还专门培训销售人员话术，谎称是大型商超或高档酒店送货员，因“尾单处理”才低价售卖，并以“冻硬了掰不开”“回去再解冻”为借口阻止消费者现场验货。正因如此，不少消费者直到买回家后才发现海鲜已经变质。一旦有人发现上当找上门，他们便迅速更换地点、拉黑联系，进而逃避查处。

　　完整证据链戳穿狡辩

　　该案销售地点分散、被害人较多，取证和定性都存在不小难度。今年年2月下旬，检察官依法提前介入，引导公安机关在查清销售金额的同时，围绕该团伙虚构商超员工身份、隐瞒海鲜劣质真相、诱骗被害人付款等行为，调取进货记录、聊天记录及车辆轨迹等客观证据，固定其虚构事实、骗取财物的犯罪本质，构建完整证据链。

　　同时，考虑到涉案海鲜品种较多、品质认定专业性强，检察官认为有必要就相关问题委托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具专业意见。受托的行业协会专家及水产经营户现场查看后确认，涉案海鲜品质低劣，皮皮虾经冷冻后几乎没有可食用部分；包装标注的“鲳鱼”实为价格低廉的刀鲳，“黄鱼”则是黄姑鱼冒充，业内正规水产企业不会将此类产品对外销售。

　　近期，该案移送普陀区检察院审查起诉。起初，主犯黄某某否认具有诈骗故意，并对部分销售金额提出异议。面对辩解，检察官针对性向其出示专家出具的专业意见、上游卖家关于低价供货情况的证言及多名被害人关于购买经过及海鲜变质情形的陈述，以及其与下线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车辆GPS轨迹等客观性证据，排除了其“仅为品质纠纷”的虚假辩解。

　　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黄某某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经审查认定，该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商超员工身份、隐瞒海鲜劣质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黄某某作为主犯，依法应对全案21万余元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近日，检察机关以诈骗罪对黄某某、赵某某等13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检察官提醒：

　　广大市民若在街头、集市、小区周边遇到有人主动搭讪，自称商超、酒店送货人员，以“尾单”“多拿货”等名义低价兜售冷冻海鲜、烟酒茶等物品，切勿轻信。这类路边交易缺乏售后保障，商品质量难以辨别，一旦出现问题往往无从追索。购买此类商品应尽量选择正规市场和商超，现场看清包装、生产信息和储存条件；对拒绝开箱验货、以“冻硬无法查看”“包装不能拆”等为由催促付款的，更要提高警惕。如发现被骗，请第一时间保存支付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并及时报警，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作者 | 王葳然 陈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