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正掀起恢复每周40小时工作制的激烈争论。

　　据《金融时报》9月2日报道，汽车制造商梅赛德斯-奔驰、工具制造商斯蒂尔等企业高管认为，高昂的劳动力成本正削弱德国的竞争力，呼吁员工每周工作40小时且不增加薪酬。

　　目前，德国约五分之一的雇员实行每周35小时工作制（主要在汽车、工程、钢铁等行业）。所有行业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长为37.8小时。

　　劳动力成本高

　　德国目前的工作制度源于1984年的一场劳资纠纷，当时西德数十万金属工人要求缩短工作时间，举行了为期七周的罢工。随后十多年逐步形成了这个制度。

　　和几乎所有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相比，德国员工的年均工作时间更少，但这受到德国兼职就业比例较高的影响。

　　梅赛德斯-奔驰集团监事会主席马丁·布鲁德穆勒今年早些时候指出，德国已失去“相对于主要竞争对手的生产率优势”。

　　德国的工业生产在2017年底达到峰值，但由于制造商接连受到能源价格冲击、全球竞争加剧、美国关税以及汽车电动化转型的影响，目前已下降超过15%。现在，德国每月约有1.2万到1.5万个制造业岗位消失。大众等大型企业已表示不得不削减更多岗位。

　　德国的劳动力成本位居欧盟前列。制造业每小时的劳动力成本为49.5欧元，比欧盟33.7欧元的平均水平高出47%，是匈牙利15.60欧元的三倍。

　　尽管德国员工的生产效率高于东欧同行，但由德国工会资助的智库IMK的一项调查显示，自2023年以来，衡量工人产出的单位劳动力成本的增长速度已远超往年。

　　咨询公司罗兰贝格全球董事总经理马库斯·贝雷特表示，过去，德国的高劳动力成本曾被该国其他吸引力所抵消，包括政治稳定、基础设施强大、熟练工人和密集的产业集群，但随着德国与东欧及其他国家的成本差距不断拉大，这些优势正被削弱。“劳动力成本上，我们与竞争对手之间不是10%或20%的差异，有些情况下甚至相差三到四倍。”他说。

　　截至目前，德国制造业的就业下降速度较慢，约有650万人在该行业工作。但贝雷特预计会有更多失业，“如果合并各个公司的情况，我预计制造业的就业人数将少于500万人。”

　　德国经济专家理事会成员马丁·韦尔丁表示，制造商过去用来应对高劳动力成本的机制，例如雇用临时工、在需求疲软时期可随时解雇的做法已不再能满足需求。他认为，关于工作时间的争论“远不止是象征性的政治问题”。

　　激烈争论

　　德国最大工会金属行业工会（IG Metall）则反对把制造业困境归咎于“僵化的每周35小时工作制”。

　　金属行业工会负责集体谈判的执行委员、梅赛德斯监事会成员纳丁·博古斯拉夫斯基表示，现有协议已赋予企业相当大的灵活性，可以增减工时。工会愿为陷入困境的企业寻找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

　　劳资双方的核心分歧在于，延长工作时间会产生怎样的就业影响。

　　博古斯拉夫斯基指出，上世纪80年代工会争取每周35小时工作制的关键原因之一，是为了把现有工作量分配给更多人，从而让更多人就业。“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将每周工作时间增加到40小时，无论额外工时有无薪水，通常都会减少对劳动力的需求。”她警告道。

　　韦尔丁等经济学家则认为，无法确定可保障的工作岗位数量，如果降低单位劳动力成本、提升企业竞争力，也能帮助德国保住原本流失的岗位。

　　10月，德国各行业工会将启动新一轮薪资谈判，尚不清楚会否纳入延长工时的议题。金属行业雇主协会Gesamtmetall以“内部考虑”为由，拒绝就是否放弃每周35小时工作制发表评论。

　　贝雷特担心，当前的政治和公众讨论尚未跟上德国工业所面临的危机规模，“许多人所处的现实，与我们即将面对的情况截然不同。”

　　澎湃新闻记者 朱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