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下午4点，江苏南京已然闷热难耐，串联鸡鸣寺、玄武湖两大南京核心景区的明城墙解放门附近，刘法利和同事们穿着新配置的“空调马甲”穿梭在人群和排队下客的车流中清扫作业。

　　“比以前舒服太多了，身上没什么汗，心里也不那么烦躁了。”首批试穿的环卫工人朱文献说。这件“空调马甲”是如何诞生的？能否全国推广？记者实地走访南京明城墙下的保洁中队一探究竟。

　　近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明城墙解放门附近，刘法利穿着“空调马甲”清扫街道。 刘金梦 摄

　　“身上一直有风，出汗少多了”

　　“后面衣服是干的，一直有风，风速还能调”，穿上新马甲近一个月，谈起“空调马甲”的使用感受，刘法利掀开后背向记者展示，“出汗少多了，一天能少喝两瓶水”。

　　明城墙解放门附近是游客集散地，客流量常年居高不下，开阔广场缺少树荫遮阳，环境卫生维护压力大。今年53岁的刘法利是负责这片区域的保洁员。“以前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十几分钟衣服就湿透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晒干的衣服上全是汗印，一整天身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如今有了这件马甲，刘法利觉得干活轻快了不少。

　　这件马甲和普通环卫反光工装样式相近，保留安全反光条，腰部两侧配备两个静音小风扇。搭配2万毫安充电宝，支持三档风力调节，适配不同高温天气，一次充电可工作3至4小时。风扇启动后，外部空气持续灌入衣身夹层，气流顺着腰上升到背、脖颈循环流动，体表闷热感快速消散。

　　今年7月中旬，首批20多件“空调马甲”率先在南京玄武湖景区和红山动物园周边两个班组试用。

　　“单位不强制穿戴，充分尊重工人体感差异，超八成职工长期穿戴并认可降温效果，我们的初衷就达到了。”南京玄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仝介绍说，首批试用一周后反馈良好，随即玄武区近500名一线露天环卫工已全员配齐“空调马甲”。“空调马甲”搭配35摄氏度以上高温错峰停工、安康驿站休憩等举措，南京市玄武区形成了全方位、实打实的高温防护体系，受到环卫工人的普遍欢迎。

　　一件马甲背后的“温度”

　　据介绍，今年入夏前，玄武区考虑到一线环卫工人白天作业温度高、无有效降温手段，传统避暑方式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希望可以有效提升高温作业体感舒适度。工作人员多方征求员工意见，综合考虑后从作业装备入手寻求突破，对比市面上十多种降温产品，开展防暑降温装备调研论证。

　　“装备太繁琐肯定不行，太冷的身体也受不了。”由于保洁员普遍年纪偏大，周仝道出了他们的考量。“市面上降温马甲不少，有水冷制冷的，有冰袋蓄冷的，还有操作复杂的高科技款。”最终他们专门定制了这款风扇循环马甲，“操作简单，教一下一两分钟就会。”

　　装备选品阶段，安全性能、成本也是评估重点。记者现场触摸了正在工作的充电宝，即使在高温下、放在马甲口袋也没有过热的现象。周仝介绍，单件马甲成本190元，在单位运维承受范围内，所有购置、维保费用全部由单位承担，不用工人花一分钱。配套充电宝质保一年，出现故障免费更换。一年后他们准备统一更换充电宝，提前做好安全保障。

　　南京市城管局也正在向全市各区推荐这款清凉解暑、便于携带的“空调马甲”，目前已经有6个区把“空调马甲”纳入采购计划。周仝透露，除南京本地同行外，省内乃至全国多家环卫单位主动对接，或电话咨询定制方案，或预约现场观摩学习，这款简易降温工装有望在全国户外环卫岗位逐步普及。

　　不过新装备也有新课题。刘法利和工友提了一条实在建议：风扇是否能改到背上的，直吹时间长了容易腰疼。周仝记下了，“电池还要轻量化，出风口位置要改善。我们不强制穿，大多数人觉得好就行，后续还会继续优化。”

　　从工装解决高温痛点可全国推广

　　事实上，南京“空调马甲”并非孤例：江苏无锡率先出台环卫工装地方标准，采用60%以上高含棉混纺速干面料，衣身增设透气网眼、加宽下摆，配套可拆卸防晒冰袖、面罩。安徽合肥试点储冷式清凉马甲，依托背部冰袋储冷液可降温3摄氏度至5摄氏度；广州为一线劳动者配齐冷感毛巾等防暑“八件套”……

　　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李杏果表示，南京将“空调马甲”这一小型装备嵌入高温作业劳动保护体系，精准回应了高温作业劳动者的痛点，小装备折射大关爱，彰显了城市以人为本的精细化治理取向。该举措具有推广价值：其一，精准对接需求，装备设计适配露天清扫作业场景，为一线环卫工人提供了即时、可感、持续的个体防护；其二，该举措普惠可及，单件空调马甲成本可控，推广的资金门槛低；其三，“空调马甲”操作简便，一线环卫工人使用方便，举措落地容易。“空调马甲”实现了防暑降温从“送清凉”的阶段性慰问向“改装备”的持续性关爱的转变。

　　“‘空调马甲’是‘锦上添花’，而非‘替代方案’。”周仝认为该模式具备全国推广的基础，但切忌一刀切照搬落地，制度保障仍应坚持。高温错时作业、机械化替代等制度性保障不能因新装备的出现而弱化。科技手段与制度保障应相辅相成，构建起“制度+装备+服务”的全方位高温劳动防护体系。

　　此外，李杏果强调，装备安全与行业标准不容忽视。后续应完善户外降温工装技术标准，确保劳动者穿得安全、舒适。另外，运维成本不能转嫁给劳动者，应明确单位主体维保责任，全程兜底设备运维，减轻环卫工人的经济负担。

　　一件马甲，两台风扇，三档风速。从业25年，刘法利终于在今年的酷暑里迎来了“一缕凉风”。“要把卫生搞好，游客来了以后才能心情舒畅，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刘法利说。

　　工人日报客户端 记者 刘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