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央行2日发布的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年底，黄金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的占比升至27%，超越美国国债成为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美债占比从2024年末的25%降至22%，连续第二年下跌。美债“第一大储备资产”地位为何不保？是否折射出美元信任危机？全球金融格局将如何演变？

　　美债地位为何不保

　　欧洲央行将美债占比下滑、黄金占比大幅提升的现象首先归因于黄金的估值效应。今年以来，国际金价延续前两年涨势，1月底一度飙升至每盎司5600美元的历史高位，极大推高了官方储备中黄金的折算价值。

　　这是2月3日在法国巴黎拍摄的金币。新华社/路透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全球央行持续减持美债、增持黄金。欧洲央行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美国国债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的占比已连续两年下跌，较2023年末下降4个百分点，而同期黄金储备占比提高11个百分点。

　　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尽管金价处于历史高位，2025年各国央行的黄金购买量仍维持在较高水平。全球央行去年购金规模达863吨，其中波兰以约100吨的采购量成为最大买家，哈萨克斯坦、巴西、土耳其等新兴经济体紧随其后。

　　随着伊朗战事外溢效应进一步显现，地缘政治风险正成为影响全球资产定价的重要变量，多国央行纷纷抛售美国国债以支撑本国经济和货币。根据美联储数据，全球央行、政府和国际机构等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托管的美国国债规模在2026年3月减少820亿美元，总价值创下2012年以来最低水平。

　　美元信用缘何受损

　　美国国债在全球官方储备中占比下滑，被许多机构与专家视为美元资产“安全溢价”下降的信号。美国的财政扩张、货币政策政治化风险以及金融制裁工具化，正在削弱外界对美元体系稳定性的预期。全球央行增持黄金、减少美债配置，本质上是一场针对美元体系风险的“无声投票”。

　　这是2022年8月23日在西班牙马德里拍摄的欧元和美元纸币。新华社记者孟鼎博摄

　　分析人士指出，乌克兰危机升级后，俄罗斯外汇储备被冻结、部分银行被排除在国际金融体系之外，这促使多国央行重新评估美元资产的政治风险和制裁风险，加快减少美元敞口。而美国货币政策的不确定性、财政赤字和债务风险持续累积，叠加地缘政治冲突升温，是削弱美债吸引力的深层次原因。

　　“俄罗斯受到制裁让各国央行意识到，其存放于美元和欧元体系内的外汇储备，实际上极易受到政治和法律层面的风险冲击。这彻底颠覆了各国央行传统的储备管理理念。”洛克菲勒资本管理公司全球投资管理部门宏观策略师道格·莫利亚表示，黄金不属于任何单一国家的负债，较少受外部制裁体系约束，因而成为央行储备多元化的重要工具。

　　莫利亚说，美联储的政策制定受到政治干预，动摇了其他国家对美国金融体系及美元的信心。此外，美国联邦财政赤字与债务风险持续累积，令投资者开始质疑美国国债的安全性，加之中东战事延宕，多重不确定性共同推高市场避险需求。

　　美国智慧树投资公司首席执行官乔纳森·斯坦伯格表示，近年推动金价走强的主要买方不是普通投资者或短线资金，而是各国央行。各国央行对美国政策不可预测性的担忧上升，导致其购买黄金的意愿更加坚决。

　　金融格局如何演变

　　分析人士认为，随着美联储2026年继续降息的预期引导实际利率下行，叠加全球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全球央行增持黄金的趋势短期内不会逆转。在此背景下，国际货币体系正加速从过去的“单极体系”向由黄金和多国货币共同构成的“多元储备体系”转变。

　　这是4月29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大楼外景。新华社记者李睿摄

　　欧洲央行认为，虽然美元在官方储备、支付、贸易融资和外汇市场中仍占主导地位，但全球金融体系的真实环境正在发生显著变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全球央行增持黄金、跨境支付技术替代方案等因素，正在推动全球金融格局呈现更加碎片化的趋势。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陈凤英认为，全球南方正成长为世界经济的新引擎，推动支付手段走向多元化。不过，美元地位的削弱将是一个缓慢、曲折和长期的过程。

　　美国投资管理公司范达公司分析指出，美元在全球金融格局演变中虽不会彻底丧失其主要储备货币地位，但将逐步告别“独霸”时代。

　　记者：单玮怡

　　新华社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