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给阿嬷的情书》迎来里程碑时刻，票房正式突破十亿元大关，成为今年第五部票房超十亿的国产片，也是今年春节档之后首部票房破十亿的电影，继续书写小成本方言片逆袭的传奇。

　　本片能获得这样的成绩，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它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既是因为它的艺术品质足够过硬，也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围绕本片的好口碑一直在口口相传，真正达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地步。

　　回过头去看，竞争激烈的五一档里，本片和一些众星云集、拥有大场面大制作的影片相比，“存在感”相当低，上映前几乎没有任何讨论度。在上映后，本片虽然得到了一些好评，但还远没有到刷屏朋友圈、占据热搜榜的地步。是在越来越多的观众看过，并且认可之后，它在平台上的评分才开始一路走高，票房成绩也出现了神奇的大逆转。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也向整个影视行业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部作品的好口碑，到底从哪里来？

　　如今，我们身处互联网时代，市场营销早已得到高度重视。一般认为，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果在社交平台上没有足够的热度、流量，再优秀的作品也可能会被埋没。于是，我们看到了越来越多让人看不懂的“热播剧”“热映片”。一方面，不管是平台的播放量还是用户的互动量，单拿出来看，都是非常可观的数字。但另一方面，很多人也很纳闷：明明自己的朋友圈里，好像根本就没多少人关注、讨论这部电视剧或者电影呀？

　　在饭圈里，做数据、刷评论、炒话题，更是家常便饭。粉丝们忙得不亦乐乎，许多网友一打开社交媒体，评论区内都是齐刷刷的“好评”，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推荐。从业者们也没闲着，一些电影/电视剧的热门词条，几乎可以霸占整个热搜榜。一到路演、宣传活动环节，各路导演、演员、明星必定到场，在电影院里一通互相吹捧，说出来的话简直肉麻至极。

　　但这些用天文数字堆积起来的“流量”也好，用明星大腕的人气撑起来的“热度”也好，在上映前几乎零宣发的《给阿嬷的情书》面前，却显得那样虚弱无力，甚至有点“黑色幽默”。这就提醒我们，任何一部作品，脱离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不关注广大观众的所思所想，不琢磨怎么反映时代的真实脉搏，再怎么想走“捷径”，也经不起时间和历史的检验。

　　前些天，有些网友总结了本片中的“反套路”，并且大胆猜测，如果本片的叙述者是一个“烂编剧”“烂导演”，影片又会走向何方？比如，叶淑柔知道木生去世的真相以后可能会冲进暴雨中；比如，老年谢南枝和老年叶淑柔在异国他乡相遇后可能会抱头痛哭；又比如，南枝可能会和木生暗生情愫，最终走到一起……

　　其实这些假设，与其说是“烂”，倒不如说是“懒”，因为一些从业者对市场上的套路太熟悉，所以也就懒得动脑筋。到热搜榜上看看有些话题可以“蹭”，到朋友圈里看看哪些明星特别“热”，拿来组合一下，可能就能出个“爆款”。抱着这种不走心的态度，又怎么可能给观众和市场带来精品？

　　反观《给阿嬷的情书》的导演，翻阅了多少历史资料，采访了多少真实人物，在情节和道具的设置上下了多少苦功夫、笨功夫？不是说，创作者有这样努力、敬业的态度，就一定能成功，但缺少了上述工作，任何一部影视作品必然是“悬浮”的。广大观众可能没有一些投资方和制片方那样“聪明”，但他们不是没有眼光，更不是不懂审美。靠算法、靠炒作、靠粉丝生造出来的声势，在真正的“好口碑”面前，从来就是不堪一击的。

　　都说《给阿嬷的情书》最大的特点是“真诚”，其实一部影视作品到底真诚不真诚，观众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再怎么卖力营销都左右不了公众的选择。一部带有鲜明地方文化特色的电影能够火遍全国，恰恰说明，创作者走出了“圈层”，才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在新科技、新形势的挑战之下，每一位从业者都应该重新着眼于“人”的需求，不能再把影视创作当成一个数据问题、算法问题。

　　作者：澎湃首席评论员 李勤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