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傍晚，哈尔滨道里菜市场人挤人。

　　是被朋友“骗”来的。老公韩冰说晚上和朋友聚餐，让她下班直接过来。她穿着米色外套挤在人群里，正纳闷聚餐怎么选这么闹腾的地儿，一抬头，愣住了。

　　头顶那块百余平方米的全息大屏

　　突然跳出六个大字：

　　姚雪娇 我爱你

　　她浑身一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周围人纷纷举着手机回头找女主角，这时候韩冰推着玫瑰花车从人群里挤过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

　　“娇娇，这是一个迟到的求婚。”

　　01

　　第一次见面就在道里菜市场

　　俩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2019年头一回见面，就约在道里菜市场。

　　韩冰那时候觉得这姑娘太细了。他走路没看脚底下，她拽他一把：“小心路滑。”他随口说句脸干，她认真地说，男生脸容易出油，光用水冲不行，得洗两次。

　　就是这些碎事儿，让韩冰认定了她。

　　家住香坊，离这儿开车快一个钟头，但俩人没事就往这跑。她爱吃烤冷面，多加醋少放辣，他记得死死的。她看他挑年货毛手毛脚，悄悄把他散落的干货码整齐。

　　没说什么情话，感情都在那口热乎的烤冷面里了。

　　02

　　最难的时候

　　她故意把排骨汤倒进垃圾桶

　　2022年春，姚雪娇体检查出甲状腺癌，晚期。

　　手术后脖子留了一道疤，每天要吃药，人一下就垮了。她才30岁。

　　更难受的是性格变了。原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开始没事找事地发脾气：饭不合口摔筷子，他回来晚几分钟就大声吵。有一次韩冰炖了一下午排骨汤，她接过来，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韩冰气得差点摔门。扭头一看，姚雪娇蒙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他一下明白了——她不是恨他，是怕拖累他，想把他逼走。

　　从那以后韩冰不接茬了。她发火，他就收拾碗筷，倒杯温水放床头。她冷战，他就琢磨术后营养餐，少盐少糖，跟着视频学做山药排骨粥。晚上她失眠，他坐床边给她念科普，攥着她的手一遍遍说：这病能治，咱好好治。

　　破防是在一个雨夜。姚雪娇又找茬，韩冰没吵，一把抱住她：

　　“娇娇，你气我、赶我都没用。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她趴在他肩头，哭了很久很久。衬衫湿透了，心里的墙也倒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发过脾气。

　　03

　　迟到的求婚和999只气球

　　2022年8月8日，俩人办了婚礼。

　　那时候姚雪娇身体还虚，脖子上的疤也没淡完。婚礼简单，敬酒时韩冰搀着她。他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欠她一个正式的求婚。

　　他偷偷准备了两年多。

　　选来选去，还是定在道里菜市场。这是俩人认识的地方，烟火气浓，温馨。他提前半个月沟通大屏，瞒着媳妇把她的同事、朋友挨个通知到位。

　　2月11日晚7点，大屏播放完两人的旧照片，钢琴曲响起来。

　　韩冰单膝跪地，手有点抖，掏出丝绒盒子。定制款的戒指，灯光下亮晶晶的。

　　“娇娇，这几年你受累了，但你特别棒。今天，在咱俩认识的地方，我正式问你一句：嫁给我，让我伺候你一辈子，好不好？”

　　姚雪娇拼命点头。她把左手伸过去，戒指套进无名指的那一刻，俯身抱住韩冰，手箍在他后背，用尽全力。

　　“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话没说完，四周突然炸开一阵欢呼。

　　999只白色气球从人群各个角落缓缓升起来，系着彩带，穿过烤肠的香气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穿过菜市场透亮的顶棚，飘进哈尔滨冬夜的天空。

　　气球是韩冰特意挑的，可降解的橡胶，灌的氦气。他说：

　　“浪漫归浪漫，不能给人添麻烦。”

　　人群里有人带头喊“新婚快乐”，广州来的游客陈女士掏出纸巾按眼角：

　　“本来是想来感受东北菜市场的，结果看见爱情了。”

　　夜色沉下来，韩冰没松手，一直拉着姚雪娇。

　　俩人抬头看着气球变成小点，消失在黑蓝色的天里。谁也没说话。

　　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

　　卖红肠的还在吆喝，

　　糖葫芦摊前排着队，

　　串香味混着人声，

　　热腾腾地往上冒。

　　他们就在这人声鼎沸里，

　　补上了四年前就该说的那句话。

　　记者：杨大维/文 图片视频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