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开始我认为

　　这件事情跟我关系不大

　　不知道原来自己

　　其实是参与其中了

　　”

　　突然腰斩的付费转化率

　　2023年4月，某小说平台监测到一组异常数据。短短一个月内，原本7%到8%的付费转化率跌到4%。

　　据了解，该平台是一个付费小说平台，连载的小说出自平台签约作者之手，类型涵盖悬疑推理、情感故事、科幻等多种题材。

　　读者想阅读小说的全部内容，需付费购买不同期限的会员卡。付费转化率，指的就是读者打开小说页面之后，选择付费购买会员卡的比例。

　　付费转化率的突然腰斩，直接导致平台每天经济损失近百万元。就在平台发现数据波动异常时，有签约作者反馈称，在其他网站上发现了自己的独家作品。

　　平台启动调查，很快锁定了多个盗版微信小程序。平台工作人员认为，这些盗版内容是有人通过爬虫技术批量获取的。所谓爬虫，就是能模拟用户行为自动抓取网页数据的程序。而这个人优化了爬虫程序，绕过了平台技术团队设置的防护措施。

　　经技术团队统计，盗版内容被发布在5个小程序上，数量高达38000多部。小说平台随即向警方报案。

　　20秒广告的背后

　　根据小说平台提交的电子数据，警方发现，爬取小说的人将38000多部内容存进了一个租用的云数据库里。同时，对方又自行开发了5款小程序，跟云数据库相链接。

　　读者如果想免费阅读小说，只需打开小程序，每观看20秒广告，就能自动解锁小说下一章的内容，而嫌疑人正是通过赚取广告费非法获利。

　　通过资金流向，警方锁定并抓获了小程序账户持有人李风（化名）。李风到案后，承认是自己爬取了某小说平台的内容并以此盈利。据李风供述，他还有一名同伙叫卢小燕（化名），负责在社交平台发帖引流。

　　当警方找上门时，卢小燕正在制作免费阅读小说的教程视频，得知民警来意，卢小燕说她吓得不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为触犯了法律。

　　因爱好“入局”

　　据卢小燕供述，看小说是她的爱好和解压方式。然而，每当她看得正投入的时候，平台就要求充值。再加上，卢小燕每月工资只有几千元，光是看小说这一项支出，就得花去一百多元，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值得。

　　于是，卢小燕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询问网友是否有途径免费阅读电子小说。在这种情况下，卢小燕跟李风搭上了线。卢小燕回忆，当时李风给她发去私信，提出想跟她合作。

　　李风提议，由他来制作小程序，上线免费阅读付费小说的功能，而卢小燕负责流量推广。只要读者阅读前看完广告，她就可以获取广告分成。

　　二人一拍即合，短短5个月，小程序的日用户活跃量突破20万次，广告分成也随之而来。据公安机关统计，李风获利10万元，卢小燕获利7万元。

　　事后，两人都表示很后悔，下架了涉案小程序，退回了所有非法所得。平台对二人表示了谅解。2024年11月，双方达成和解，小说平台承诺不再追究二人的民事责任。

　　2024年5月，检察院以侵犯著作权罪对李风、卢小燕提起公诉。最终，法院作出判决，李风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卢小燕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普法时间

　　Q：

　　今天的节目看完之后，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共鸣。卢小燕因为看这种免费小说，为了省钱，成了盗版侵权链条上的一环。我们的付费意识还不是特别强，在数字时代这种情况会很常见，这个您怎么看呢？

　　A：

　　从这个案件来看，被告人最初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读者，她去网上寻找免费小说，这个无可厚非。有些是已经过了保护期的，这个时候实际上就没有著作权保护了，这些是免费的作品。甚至有著作权保护的这些作品也可能免费获得。比如说，像这里提到的，开始时让你免费阅读，是它的一个商业模式，到了精彩的部分，可能就要收费了。

　　内容提供方，尤其在目前网络时代，免费可能成为主流时，它如何变现，如何可持续发展，实际是创作者、用户跟平台三方博弈的过程。

　　这个案件的特殊在于，它已经跨越了这个界限，变成了明知他人在盗版或者说大规模侵权的情况下提供推广的模式，实际上是介入到了共同侵权的链条当中。所以，这个要注意到法律在这里面是有一个明确界限的。

　　案件转自 |《今日说法》节目《“免费”小说的隐情》

　　记者 | 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