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闹海》

　　《大闹天宫》

　　◎刘婧

　　2025年春节档中，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收获票房与口碑的双丰收。虽是动画电影，但凭借精彩剧情与精良制作，吸引了不同年龄层的观众，展现出强大的市场能量。近日，有京剧演员在网络上讲解了哪吒的一段动作设计如何化用盖派武生的身段，让我们将目光再次投向戏曲这一传统艺术领域。

　　“戏曲+”的命题 从传统中汲取可用素材

　　戏曲元素走进现代动画，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可用之素材，生成新的听觉与视觉表达——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等众多经典动画片，都是这种创作方式的杰出范例。在近年出现的优秀动画电影中，戏曲也有出人意表的亮相：如2015年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中反派“混沌”的造型，便是吸取了戏曲宽袍大袖的服饰风格和丑角的妆容元素；2019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中哪吒与敖丙的对打动作设计，融入了戏曲写意的武打风格；几部电影中都有对戏曲锣鼓等乐器的使用，发挥气氛烘托与节奏把控的作用。

　　戏曲与其他艺术门类的融合，一直是中国独有的重要艺术创作命题之一，创作者始终在思考包括戏曲在内的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对当代观众的吸引力和可能性。通过以孙悟空、哪吒等为主角的游戏和电影的大热，能看到中国传统文化在儿童、青年群体中有相当的受众潜力。而在舞台领域，以戏曲儿童剧的形式达成戏曲与青少年的对接，所能发挥的传统文化的艺术普及与美育功能，也值得关注。

　　戏曲儿童剧，顾名思义，以戏曲的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等表演形式，讲述适合儿童理解的故事。它是一个以受众群体命名的舞台艺术形式，是针对青少年群体创作的戏曲作品，是演出市场繁荣和细分的产物。

　　在北京的舞台上，去年上演的北京曲剧《运河遥啊谣》，根据儿童剧《大运河漂流记》改编，讲述发生在运河畔的故事，展现运河文化的魅力和时代变迁；越剧《伯牙与子期》将孩子从课本中学到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进行改编，搬上舞台以越剧的形式呈现；繁星戏剧村近年出品的《玩具星球奇遇记》，化用了戏曲念白与对打程式，对传统经典人物形象关羽进行改编和新创。

　　寓教于乐 引发兴趣与共鸣

　　俄国理论艺术家普列汉诺夫在论艺术特征时指出：“艺术既表现人们的感情，也表现人们的思想，但并非抽象的表现，而是用生动的形象表现。”通过戏曲儿童剧的呈现，孩子们能够较为直观立体地接受戏曲艺术，感受戏曲艺术内在的浑圆之美。戏曲儿童剧相对浅层的目的是戏曲知识的学习，而核心的作用是引发孩子对戏曲艺术更深层次的审美兴趣与情感共鸣。

　　承担了德育和美育双重功能的戏曲儿童剧，创作首先是题材内容的选取。历史上的关云长、神话中的孙悟空、抗战中的革命烈士……我们的英雄形象不胜枚举，创作者所要做的是挖掘适于儿童接受的内容，并将戏曲唱念做打等艺术内容和手段化于其中，让孩子能够体会来自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与精神。上世纪80年代，奎生编剧的京剧《岳云》先后被中国戏曲学院和天津市青年京剧团等搬演。这部戏在波澜壮阔的宏大历史中，构建了娃娃英雄的世界，深受青少年喜爱，也获得了业界认可。

　　虽然孩子是戏曲儿童剧的审美受众的主体，但绝不意味着的内容的降智和制作的粗糙敷衍，而是要在语言风格、舞台调度、视觉效果、主题传达等多方面，从适宜青少年理解接受的角度进行区别于成人剧目的诠释演绎，以寓教于乐的方式引发孩子进入戏曲世界的兴趣。河北省京剧艺术研究院去年推出京剧《小兵张嘎》，这一题材此前有过电影、电视剧等多个版本的呈现，而京剧中的嘎子将武生、武丑、娃娃生的表演特点融合，通过小翻、飞脚、旋子等技巧展现人物的“嘎”劲儿，也演出了孩子的活泼、勇敢、机智、可爱的天性，让观众耳目一新。

　　培养欣赏者 不在年龄在视角

　　在戏曲历史上出现的《大闹天宫》《乾坤圈》《花木兰》等经典剧目，并没有明确标示“戏曲儿童剧”，但这些作品以舞台调度之丰富、故事呈现之精彩、人物角色之鲜活，受到不同世代孩子们的认可。这也说明，能吸引儿童的作品并不是简单、幼稚的。孩子认识问题的角度与深度不在于年龄，而在于视角。戏曲儿童剧应该确立自己独特的教育价值观和美学原则，还要辅以儿童心理学与戏曲教育方法的呼应。

　　当下，与戏曲“争夺”儿童观众群体的不只是儿童音乐剧和话剧，还有动漫、短视频、手机游戏等层出不穷的文化娱乐形态。青少年是未来戏曲观众的主力军，对青少年群体的戏曲教育不止于专业演员的培养，还有观众群体的逐渐建立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