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卖二手车，有观众还价，主播表示只要购买价值3000元的虚拟物品就算成交。谁知观众购买了虚拟物品后，主播却拒绝后续交易。

　　“限时秒杀，一元起拍！”“抽十个观众零元购！”……

　　在不同的购物直播间里，主播们常常会采用相似的“话术”活跃购物气氛。需要注意的是，涉及商品价格、购买方式、抽奖等内容的话语，是具有法律效力的。2024年8月，广东东莞第一人民法院调解了一起发生在直播间的购物纠纷，主播因为一句话，赔偿给观众1.2万元。

　　售卖二手车，喊出超低价

　　陈佳是一家二手车公司的销售，经常在抖音等平台直播。二手车的最终成交价格，一般都是在线下和买家见面后商谈确定，她在直播中以展示和介绍二手车为主，直播间并没有商品链接。如果确实有观众想购买，她便会要求观众购买直播平台的虚拟道具，例如价值5000元的“火箭”、3000元的“嘉年华”等作为订金，然后再和观众线下见面商谈，确定成交后享受虚拟道具相对应的优惠。

　　今年4月的一天，陈佳直播时，观众胡锋询问了多款二手车的情况和价格，看起来很有购买意愿。胡锋询问的都是标价10万元以内的二手车，还坦言自己的预算上限是3.5万元。陈佳回复说最近没有这么便宜的二手车，建议胡锋再多等等。直播间里，有人说胡峰是“穷鬼”，有人则说他是“会过日子”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热闹起来，陈佳觉得要抓住时机吸引更多人气。

　　陈佳展示了一辆标价17万元的二手车，直言：“预算低的观众可以不用看了”。谁知胡峰突然表示：“8万我要！”陈佳觉得胡峰是在起哄，便回应说如果胡峰马上拍下价值3000元的“嘉年华”，就把这辆车以8万元卖给他。

　　胡峰没有马上拍下“嘉年华”，而是不断询问“真的吗？你敢卖这么便宜吗？”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刺激，很多想看热闹的人进入直播间。不少人怂恿胡峰拍下来，还有人觉得他只是口头逞强，陈佳则连连催促胡峰抓紧时间拍，并表示：“只要你敢拍我就敢卖！”话音刚落，直播间显示“胡峰为主播送上嘉年华”，观众纷纷叫好，直播间气氛热烈。

　　这辆标价17万元的二手车，市场的平均成交价是14万元，绝不可能8万元出售。陈佳之所以答应胡峰，一是为了炒热直播间的气氛，二是觉得胡峰预算有限不会真成交，三是认为即使胡峰拍下“嘉年华”也不意味着真要8万元卖给他，价格可以再商量，或者退还购买‘嘉年华’的3000元。

　　谁知，直播结束后，胡峰就联系陈佳，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剩余的7.7万元，要去二手车公司提车。陈佳及二手车公司多次和他沟通，强调不可能8万元卖给他。胡峰以遭受欺诈为由，投诉到直播间平台和消费者保护协会，经过多次调解仍然没有达成一致。2024年5月，胡峰将陈佳、二手车公司告到东莞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

　　居民生活水平持续提高，越来越多的家庭购买轿车代步

　　视频作证据，口说有效力

　　人们以前常说“口说无凭”，然而近年来随着直播购物的兴起和发展，可以随时回看直播，主播说的每句话都记录在视频里。法官为了查明事实，回看陈佳的直播视频，其中清楚记录了她与胡峰讨价还价的全过程。在陈佳看来，这些只是她活跃氛围的“话术”，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只是“看热闹”，但在法官眼中这却是口头订立合同的过程。

　　胡峰说的“8万我要！”是商谈价格，并提议以此价格购买商品。陈佳回复的“你敢拍我就敢卖！”是同意胡峰提出的价格，并附加了购买条件，即让胡峰尽快拍下“嘉年华”。双方形成了附条件的合同，只要胡峰满足条件，就能以8万元购买二手车。

　　随后，胡峰拍下“嘉年华”满足了条件，合同成立对双方产生约束力。陈佳是二手车公司的销售，她在直播间代表了二手车公司，二手车公司理应履行合同约定。结合陈佳过去直播的情况，观众拍下的虚拟道具相当于享受购车优惠，最终的购车价格不会高于直播承诺的价格。也就是说，拍下“嘉年华”后，胡峰和二手车公司再次协商最终价格，也不能高于直播间里承诺的8万元。

　　陈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向胡峰诚恳道歉，希望胡峰能同意解除合同，她愿意做出一定补偿。然而，胡峰不为所动。法官进一步调解，告诉胡峰，虽然双方在直播间达成了低价购买二手车的约定，但8万元低于市场平均成交价，对于二手车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根据民法典规定，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时，一方可以取消交易。

　　也就是说，如果二手车公司以此为由提出反诉，胡峰会面临两场结果不确定的官司，不仅会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而且存在拿不到赔偿的风险。胡峰考虑之后，最终同意调解。2024年8月，胡峰与陈佳、二手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陈佳个人赔偿1.2万元给胡峰，胡峰随即撤诉，解除了口头达成的购买二手车合同。

　　法官提醒说，无论是在线下还是线上售卖商品，主播及商家都有义务来确保所售商品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特别是在直播间中播报价格、购买方式、抽奖等相关内容时，一旦“说出口”就会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一方面，如果主播或商家为了活跃气氛作出承诺，却没有履行或事后反悔，导致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消费者在直播间应该理性购物，谨慎判断活跃氛围的营销“话术”，如果发现商品信息有明显错误，应及时提醒或向相关部门投诉。

　　文/袁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