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李菁

　　传统线下原石交易尚且需要专业人士现场仔细辨别，却有不法分子利用部分消费者“以小博大”的心理，把“赌石”搬进网络直播间。

　　8月8日，澎湃新闻记者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检察院”）获悉，近期，该院办理了一起直播赌石诈骗案，全案涉案犯罪数额达上千万元人民币。目前，犯罪嫌疑人张某等13人均已以涉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

　　涉案直播画面。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检察院 供图

　　激动的主播，沉迷的观众

　　“这是从东南亚某国矿区开采的原石，原价要几千到几万，今天的低价是回馈直播间的粉丝们。喜欢的扣个1，是涨是垮，一刀下去见分晓！”

　　家住上海浦东的杨先生盯紧了手机里正在切割翡翠原石的直播间，主播高亢的嗓音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手电筒照射石头映出绿光，屏幕上滚动的实时评论“1,1,1……”迷花了他的双眼。沉浸在直播间热烈氛围的杨先生付了款，向客服说：“切！”

　　不一会儿，杨先生等来了一个坏消息：“石头切垮了。”这意味着他刚投入的钱瞬间打了水漂。2023年，他连续几次在这样的直播间参与“赌石”，共损失近12万元。

　　涉案道具石。

　　当“赌石”被搬到线上

　　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无法知道内部好坏，切割后才见分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翡翠行业流传的这句话，道破了原石交易的风险。如果是“绿货”，可能一夜暴富；如果是“白肉”，将血本无归……

　　传统线下原石交易尚且需要专业人士仔细辨别，可不法分子却利用部分消费者“以小博大”的心理，把“赌石”搬进了看不清、摸不着的网络直播间。

　　以犯罪嫌疑人张某为首的犯罪团伙共分为4个直播团队，成员分别担任前端吸粉主播、客服、后端诈骗主播、助理、切师、中控运营、水军等。前端吸粉主播首先在短视频平台直播或者发布视频，以低价售卖翡翠磨皮料、赠送小礼物等方式吸粉。有粉丝关注或评论后，客服借机添加粉丝微信，向粉丝私聊推荐专门用来“赌石”直播的小程序，一场“杀客”赌局由此拉开序幕。

　　“涨”“垮”只在主播一念之间

　　“@老张，假皮料子不够了。”在该犯罪团伙的聊天群里，常常出现这种主播向仓库管理员老张要“假料”的信息。

　　据老张交代，仓库里有三种“假料”，分别是“双头料”“假皮料”和“合成料”。“双头料”是由质量一头差一头好的两块原石料子拼接而成，主播可以通过“双头料”控制切涨或者切垮。“假皮料”就是通过喷绿漆、外层沾砂料的方式，给品质较差的玉石重新做一层外皮，主播则利用这种“假皮料”以次充好。“合成料”则是将切开过的品相较好的原石重新用胶水和砂石粘合起来，每次都从之前切开过的口子切开，是反复在直播间出镜的“老演员”。

　　透过镜头，直播间另一头的粉丝们只能“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切出“绿货”为“涨”，涨了就是赚了，垮了就是赔了，可结果是涨还是垮，从来与“运气”无关，决定权只在主播的一念之间。

　　直播间里“托儿”比粉丝多

　　先给点甜头，再让你“栽跟头”——这是大部分骗局的套路，直播“赌石”也不例外。

　　被害人刚刚进入直播间，大多持观望态度，先看看别人能不能赚到钱。事实上，直播间的“托儿”比粉丝还要多，他们主要负责炒热气氛，参与“合车”。所谓“合车”，是一种多人对一块原石进行“团购”的方式。当没有真实粉丝参与，只有“水军”进行“合车”时，主播会切开“双头料”好的一头，上演一出“切涨”分红的戏码，进而刺激客户参与。此外，诈骗团伙还利用伪造的虚假分红交易记录，向客户展示直播间的“可信度”。

　　当被害人终于一脚踏进圈套，“杀客”主播开始慢慢收紧“绳索”。在前几轮“合车”中，主播会以略高于售价的价格回收“合车”的原石，让被害人偶尔小赚一笔。尝到“甜头”后，有些被害人选择“单人包车”，也就是单人购买一块原石，这时的结果必然是“切垮”。

　　经审查，该直播赌石团伙使用道具石控制赌石结果，全案涉案犯罪数额合计人民币1024万余元，已报案被害人损失合计人民币291万余元。6月28日，浦东新区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对该团伙的13名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

　　“犯罪嫌疑人利用的就是被害人企图一夜暴富的心理。许多被害人被骗后，仍认为自己仅仅是投资失败，因此此类案件报案率并不算高。希望广大群众以此案为鉴，擦亮双眼，警惕直播间赌石骗局，守好自己的钱袋子。”检察官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