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晚上，货车司机朱宝德打来电话，他刚刚从山东淄博返回安徽阜阳家中。今年的除夕夜，他和几个同样在外过年的卡友一起在车上吃了饺子，还喝了点小酒。“饺子就酒，希望来年越喝越有！”朱宝德说。

　　货车司机的春节是什么样的？春节前夕，记者跟随朱宝德从海南三亚一路向北跨越琼州海峡，体验货车司机以车为家的辛勤奔波，感受近年来公路物流行业的变化。

　　2月4日下午 找货

　　从业10年的“水果猎人”

　　16时，三亚炽热的阳光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凉意。刚刚在顺丰中转场卸完货的朱宝德长舒一口气。货物及时卸完，也就意味着能尽早寻找回程货源，可以早一天与家人团聚。

　　从业10年的朱宝德是名副其实的“水果猎人”，驾驶着一台冷藏车走遍了大江南北。“春天从四川拉草莓，夏天从云南拉绿叶菜，秋天从陕西拉苹果、从新疆拉哈密瓜……”常年拉着生鲜农产品在路上奔驰，朱宝德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张各地瓜果上市的“时间表”。

　　此次来海南，正是因为朱宝德算准年前是火龙果、哈密瓜等水果的上市季节，再加上此时大批货车司机返乡过年，海南岛内货车运力较少，“运价肯定不一般”。

　　如何快速找到价格合适的返程货源？周师傅默默打开手机上的货运平台软件，上下翻找起来。

　　“1.45万元，从三亚运一车火龙果到山东淄博，也就这一单了。”说话间，朱宝德联系上了货主。当得知到达淄博后还要压车3天，朱宝德犹豫了。“算下来，最快要到大年初二才能回家了，可是如今再不走，货主也要放假回家，就只能在海南过年。”

　　思虑再三，朱宝德选择接下了这单。“运价算下来还可以，虽然三十、初一不能到家，但至少能多赚一点，可以给两个女儿买几套新衣服。”

　　2月5日下午 装车

　　“越来越有口福咯”

　　再次见到朱宝德时，他已经将车开到了位于海南乐东黎族自治县的两千亩火龙果种植基地。放眼望去，一颗颗火龙果藤整齐排列，紫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红果绿藤相互映衬，生机勃勃。在种植基地中间的冷库内，工人们正忙着对刚刚从田里采摘下来的火龙果进行分拣、预冷、保鲜储存及包装。乡间小路上，一排排卡车正在列队装车。

　　“经过冷藏后火龙果可以保鲜一个月，而自然成熟的火龙果只能保鲜7天。”基地负责人吴克建介绍，储存环境对于火龙果的保存至关重要。近年来，越来越多冷库建在了田间地头，冷藏车从田间发运，最大程度锁住鲜味。目前该基地冷库每天可以处理火龙果180吨，每天发出火龙果达112吨。

　　朱宝德指着货车仪表盘右侧的一个小屏幕告诉记者，通过这里可以随时看到并调整车厢温度，温度可以在零下30摄氏度至零上25摄氏度之间精确控制。为保证在货车熄火期间也能保鲜，车上还单独配备了一个发电机24小时为车厢供电。“和我刚开始入行相比，现如今路上跑的冷藏车越来越多，冷藏设备也越来越先进。越来越有口福咯。”朱宝德说。

　　2月5夜间 出发

　　“追赶时间的人”

　　21时，17吨火龙果终于顺利装车。此时落日的余晖渐渐隐退，趁着夜色，朱宝德需要立刻出发。

　　田间小路上，火龙果架子上的补光灯全部打开，漫山遍野的火龙果田犹如一幅美丽的花海星光画卷。但朱宝德已无暇顾及眼前美景。货车司机只要跑起来，除去吃饭睡觉不能有停顿，他们是“追赶时间的人”。

　　赶路途中让朱宝德心安的是近年来运输环境的变化。据朱宝德介绍，由于其日常经常承运水果蔬菜，“绿通”政策的变化是他最关心的政策之一。省界收费站的取消，让运输效率得以有效提升。“之前要在每个省界收费站排队等待检查，有时跑一趟长途需要经过七八个省，每次都要花上个把小时等待检查，光是检查累积下来就要花上一天。现在只需在发货地领卡上高速，在送货地下高速时现场申请一次查验。查验时间还很快，十分钟内就可完成检查。”朱宝德说。

　　茫茫夜色中，货车一路向北。“如今公路管理也越来越规范了！”朱宝德感叹道，几年前路上“油耗子”还很多，司机白天赶路，晚上还睡不踏实，一不留神柴油就会被偷走。“我们还不敢给油箱上锁，小偷见到上锁的油箱，会直接给油箱抽光。”这些年，服务区治安明显好转，偷油偷货的事情朱宝德鲜有经历。

　　2月6日凌晨 过海

　　“把东西送回去，心里好受一点”

　　1时30分，经过4个小时的行驶后，朱师傅在距离海口新海港14公里处遭遇了堵车。

　　朱宝德对春节期间琼州海峡的繁忙早有预料，在堵车时也显得格外淡定。他拿出装货时货主多送的火龙果与同样等待进港的货车司机交换，不一会儿便换到了一个西瓜、两颗玉米。

　　“正是因为过年，港口才会堵车，放到九、十月份，货车过岛基本上到了港口就可以立马登船。”朱宝德海介绍道，如今货车“坐”轮渡流程简化了很多。在网上提前购票，货车到达港口后司机不用下车，只需要刷下身份证就可以上船，省去了去大厅购票的繁琐。货车安检通道也增加了不少，货车安检功能从一两个港口拓展到全部三个港口，货车过岛效率提高不少。

　　今年春节，琼州海峡过海旅客、车辆保持高位运行，两岸港口和滚装船满负荷运转，加之间歇大雾影响，2月5日两岸待渡车辆一度达1.2万余辆。海南、广东两省交通运输部门高效调配运力、港口等资源，提升水上运输能力。同时不断优化过海模式，采用货车在待渡路段排队，先到先走的模式，最大限度提升货车过海效率。

　　在经过了近20个小时的等待后，2月7日21时，朱宝德终于驾驶着货车登上了轮渡，这比他此前的预计提前了很多。从海口到广东徐闻，两个小时的航程是这些货车司机最悠闲的时刻。朱宝德最喜欢走到船舱外，吹一吹温暖的海风，拂去一身的疲惫。此刻他开始盘算起了要给女儿带的礼物。“等过了琼州海峡后，徐闻港那边有卖菠萝蜜、哈密瓜的，到时候让顺路的卡友给女儿带回去，我不回去，把东西送回去，起码心里能好受一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作者丨刘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