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们没事就好”

　　积石山6.2级地震发生后，临夏州积石山县组织专门力量对辖区学校进行全面摸排。积石山县摸排学校243所、学生4.8万余名；临夏州摸排学校2048所、学生49.8万余名。积石山县寄宿制学校学生全部有序疏散并妥善安置。

　　12月20日，受灾较为严重的积石山县大河家中学校长马朝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全校2100余名学生、190余名教师全都安全，没有出现一例伤亡的情况。

　　地震发生以来，马朝真一直留守学校，几乎没有合眼：“娃娃们没事就好。”

　　积石山县大河家中学 图/本刊记者 刘向南

　　全校正在准备期末考试

　　马朝真对中国新闻周刊介绍称，大河家中学有2116名学生，其中初中生1442名，高中生694名，接近80%学生都寄宿学习，地震当晚有接近1700名学生在校住宿。

　　地震当夜，马朝真被剧烈晃动惊醒后立刻在教师工作群发出信息：抓紧行动，疏散学生。受地震影响，学校停电了，因此无法进行广播通知，只能是同学们相互救助摇醒对方，老师跑进每个宿舍疏散学生。马朝真回忆，当时住校的160余名教师陆续赶到4栋学生宿舍楼下，引导学生有序前往操场。

　　在大河家镇安置点帐篷内，大河家中学高三学生小马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起了地震发生时的场景。

　　小马介绍，由于下个月就将准备期末考试，近一段全校师生的学习节奏、作息都是围绕期末考试在做准备。高三学生不但要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还要参加校外区域的联考，复习压力很大。

　　“在学校，7、8年级（初一、初二）是晚上8点50下课，9年级（初三）和高一、二的同学是10点下课，只有高三是11点下课。理论上，学校10点30熄灯，但宿舍里也有台灯，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还可以继续学习。”小马说。

　　地震发生前，为了备考冲刺，小马11点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宿舍依然还在“挑灯夜战”。当夜11点59分，上床突然剧烈摇晃，依然在看书的小马还以为是同学在“捣乱”，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听到外面大喊地震了！小马只穿了件单衣，和同学光着脚穿着拖鞋跑出了宿舍。

　　由于高三学生的宿舍在一层，小马的寝室到宿舍楼大门只有10米的距离，所以她是最先跑到操场上的学生之一。小马抵达操场后，不断有同学跑出来，老师们也迅速集结到操场上，用手电为学生照明。地震导致了部分寝室的门框变形，无法打开，部分学生是通过老师用脚踹开门后，得以跑出教学楼。

　　1个娃娃也不能缺

　　“全部学生集中到操场后每个班点名，数来数去，还缺3个娃娃。”政教处主任李自奇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自己当时吓坏了。赶紧喊上老师上楼去找，我以为他们站错队了，使劲喊他们的名字，但是无人应答。”

　　最后，李自奇和班主任、副校长等人返回宿舍楼寻找，最终在宿舍内发现了还在熟睡的学生，并将其带离宿舍楼。

　　学生们被从宿舍楼疏散至操场后，部分学生发生了一些情绪波动，教师们分批分次对学生的情绪进行安抚。由于天气寒冷，教师只得带着学生们唱歌跳舞，活动身体，部分女生被送到老师的私家车中取暖，男生则是披着被子尝试生火取暖。从当夜凌晨2点至清晨6点，全校的学生已经全部被转运回家。

　　中国新闻周刊在现场看到，大河家中学的教学楼、宿舍楼外墙看似受损不明显，但是校内7栋建筑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里面裂痕很多，墙皮、瓷砖甚至天花板吊顶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教学楼和宿舍楼的部分钢化玻璃也被震碎了。

　　大河家中学教学楼内受损情况 图/本刊记者 叶珠峰

　　目前已经有两批专家来校进行过鉴定，马朝真表示，校内建筑物大框架目前还好，但是内部受损较为严重。

　　对于校长马朝真来说，现在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迅速评估校内受损的情况，“只有评估清楚，才能确定何时可以复课，尤其是高三的学生们，我正在想办法如何优先对他们进行学习的安排，另外部分学生家中也受到了损失，我会和全校老师一起，关注他们的心理疏导工作。”

　　马朝真目前有三个方面的想法，如果县城里有其他学校高中有条件复课，可以把近200名高三学生，转移到县城的学校进行恢复教学工作；第二个想法是考虑对在安置点的学生进行线上学习；第三个想法则是决定在操场搭建帐篷恢复线下教学。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尽快恢复初三高三的线上学习。”马朝真说。

　　11月刚进行过演练

　　虽然在采访中马朝真多次提及了幸运，但大河家中学的学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自己认为这次学校上下之所以没有出现伤亡，与此前在11月份时进行过一次安全演练有关，当时消防队员们进入学校，为全校师生体统讲述了部分灾难逃生的知识。

　　大河家中学受损情况 图/本刊记者刘向南

　　对此，马朝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学校每学期都会固定安排一到两次防灾演练，但不仅仅是“演”，而是实打实地练，请县内的消防官兵，对全校学生进行防火防震的专项指导。本次地震来袭时学生从宿舍楼中撤离到操场的线路，就是当时演练时制定好的线路。

　　“此前关于防震的安全演练和防震知识，都已经给全体教师培训过了。每次演练都是通过观看视频和实体演练相结合来进行的，学生目前基本掌握防灾知识。”马朝真说。

　　马朝真介绍，积石山县大河家中学的前身叫做保安族中学，始建于1936年。新校址于2018年3月23日开工建设，于2020年4月基本落成并投入使用，包含教学楼1栋、实验综合楼1栋、宿舍楼4栋以及若干配套设施。大河家中学服务于大河家、刘集、石塬、柳沟4个乡镇和周边流动人口。

　　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到，每年开学季，积石山县各学校均会组织开展防震防火应急疏散演练第一课，并持续开展安全知识宣传教育。截至目前，全县13所寄宿制学校的14845名在校学生，地震发生时未出现伤亡。

　　作者：叶珠峰 刘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