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这家写真馆门口有一妇人，估计就是写真者的妻子。写真馆中的小孩可能是他们夫妻的孩子，也可能是学徒或者既是孩子又是学徒。

　　赵春阳

　　■跟着沈城国宝去卧游

　　每件文物都是一艘时光机，可以把我们带回到遥远的过去。在沈阳的辽宁省博物馆，有一艘通向明代繁华街市的大型时光机，它就是仇英版的《清明上河图》。这幅《清明上河图》流传有序，明代由大收藏家项元汴珍藏，清代灭亡后，溥仪将包括此画在内的千余卷书画珍品盗运出宫。1945年8月，溥仪试图逃往日本，途经沈阳机场时，包括此画在内的部分书画被截获，先由东北人民银行代管，后归东北博物馆 (今辽宁省博物馆)珍藏。虽有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珠玉在前，但仇英《清明上河图》丝毫不落下风。张择端画的是北宋都城开封，仇英画的是明代商业中心苏州。画中人物多达两千二百余人，神态各异，生动有趣，数百家店铺鳞次栉比，各类商品琳琅满目，真实再现了明代市井风貌与商业文化。在这个小系列里，我们就乘坐这艘时光机回到大明去逛街！

　　这里的“写真”并不是艺术照或写真集，而是写真这个词的本意，即人物肖像画。王安石在《明妃曲》中写道：“死生难有却回身，不忍回看旧写真。玉颜不是黄金少，爱把丹青错画人。”《牡丹亭》第十四出就叫《写真》，杜丽娘的自我写真在死后被柳梦梅拾得，成就了一段人鬼情未了的爱情传奇。肖像画追求神形兼备，如见真人，故称写真。从这个意义角度讲，现在矫揉造作的“写真”反倒脱离了写真的本意。

　　明代画家戴进就是写真高手。《五杂俎》记载，一次戴进到金陵，行李被一个当地人偷去，戴进借纸笔将其相貌画出，有人认出小偷是谁，戴进前往小偷家果然找到了行李。

　　明代小说《西游记》第十回中，唐太宗梦见孽龙，惊吓过度，一病不起，秦叔宝和敬德彻夜守门，阻挡妖邪，唐太宗念二将辛苦，找写真高手为二将画像贴于门上，日后成为门神。

　　看来，只要写真画得像，连鬼也可以糊弄过去。

　　从南京博物馆收藏的《明人十二肖像册》来看，明代肖像画的水平极高，基本达到了人形照相机的水平。

　　当然，并不是每个写真者的水平都这么高。《笑林广记》中就记录了一个业务能力差到可笑的写真者：

　　有写真者，绝无生意。或劝他将自己夫妻画一幅贴出，人见方知。画者乃依计而行。一日，丈人来望，因问：“此女是谁？”答云：“就是令爱。”又问：“他为甚与这面生人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