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山”何以不再沉重

　　作者：程诚

　　近日，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一名男孩在社交平台上的回复走红网络。网友说：“好好读书，努力走出大山。”面对网友的善意叮嘱，男孩坦然回答：“坐公交车就可以出去了。”童言直击人心，有网友感慨，“他的淡定，就是发展的意义。”

　　一问一答，恍若两个时代的相遇。

　　过去，人们说“走出大山”，总带着几分沉重。它意味着翻山越岭，意味着背井离乡，也意味着一个人乃至一个地方，要用很长的时间，花很大的力气，经由某条唯一的路径，才能甩掉落后的标签，挣脱地域和资源的桎梏。

　　而今，在孩子的眼中，“走出大山”已经祛魅，只要乘坐公交车就行。曾经需要郑重书写的人生愿望，如今成了抬脚可达的生活日常。

　　一个孩子能够如此从容地谈论远方，折射的是城乡联系更加紧密、发展成果更加可感可及。

　　走红之后，许多网友涌进男孩的社交账号。有人问他怎样活得松弛，有人约着去北川看看，还有人说要给他送最爱吃的蛋挞，男孩一一从容作答。他随手分享的山村日常，也引发了网友围观。那里有青山溪流，有乡村道路，有公交站点，有通信基站。当外面的世界不再遥不可及，大山里的绿水青山更显可亲。

　　这份从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如今，我国农村公路总里程已达470万公里，具备条件的乡镇和建制村全部实现通客车。无论是雪域高原，还是老林深山，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就有我们的基础设施。路网不断延伸，学校条件持续改善，互联网越过山梁，公共服务向村庄深处延伸。

　　路修到村口，远方就不再遥不可及；学校建在身边，梦想便有了启航之处；网络接入山村，市场、知识和机会就能随之而来。投资于物，最终还是投资于人，投资于孩子正在展开的人生，投资于人民的幸福生活。

　　这种投入未必替谁决定命运，却像一盏盏灯照亮着前路。发展的深意，不只是改善生产生活条件，更在于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改变人生、创造更多可能。

　　早年，张桂梅常对学生说：“你们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就不要再回来。”今年送别毕业生时，她却说“原来我说的‘不准你们回来’，作废！我努力活着，年年都等着你们”。这种变化，并不是心愿变了，而是家乡变了。过去，走出去是为了寻找出路；今天，走出去可以增长本领，回来也能安心耕耘生活、安放理想。故土与远方，不再彼此对立，而成为人生可以自由书写的地方。

　　从小小的公交站出发，一个人既可能走向繁华都市，也可能归来建设家乡，还可能走向更加未知的远方，这恰恰就是发展铺就的宽阔道路。“机车追梦”的张雪、“外卖诗人”王计兵……最近几年，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一个又一个领域的“天花板”被打破，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标签被撕下，越来越多的追梦人正在各自领域发光。每个人起点迥异，人生轨迹各有不同，但说明了一个共同道理：社会给予的机会越充分，人生能够展开的方向就越丰富。

　　有人曾说，教育改变命运。今天，我们更愿意说，发展丰富命运。我们有不断完善的基础设施，有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长远谋划，每个人都拥有向上生长、向远而行、向未来奔赴的更多可能。当千千万万个可能都能得到尊重，千千万万个普通人都能自由选择人生，一个社会便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发展动能。（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