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城市里最常见的鸟类是什么，恐怕很多人都会回答“麻雀”！没错，喳喳叫蹦蹦跳的小麻雀是很多人认识的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城市鸟类。也许会有人觉得这种“平易近人”的小雀儿不值一提。但是它们在鸟类之中也算是“生存大师”级别的角色。这一回就让我们来了解一下身边这些“小团雀”的本事。
我们最熟悉的鸟儿之一。
图片来源：Alpsdake / Wikimedia Commons
麻雀家族丁口兴旺
“麻雀”并非单一鸟类的名称，而是全球近30种鸟类的总称，我们中国就占了其中五种。
大家在城市里最常见的俗称“家雀儿”的，正是树麻雀。它们头顶栗褐色，脸颊有明显黑斑，是最经典的麻雀形象，树麻雀也是这五种麻雀里雌雄差异最小的麻雀；我国东部、南部的山地丘陵森林里还能见到山麻雀，和树麻雀相比，山麻雀雄鸟头顶亮栗红，雌鸟偏灰褐，脸颊上没有黑斑。
我国常见的麻雀就是这种树麻雀。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雄性山麻雀。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在我国甘肃西部、内蒙古西部到新疆地区，还分布着三种麻雀——雄鸟头顶纯黑的黑顶麻雀、拥有黑色喉部的家麻雀和胸脯有黑斑的黑胸麻雀。
雌雄黑顶麻雀形态图。
图片来源：中国鸟类野外手册
正在交配的家麻雀，可见雄鸟有黑色的喉部。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雄性黑胸麻雀，可以看见它胸口的黑斑。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这三种麻雀里，尤其是后两者，仅分布在靠近中亚各国的边境地区。
家麻雀在我国仅在新疆等西北局部地区有自然分布，其他地区极为罕见或无稳定种群，在国外却极为普遍：从英国到阿拉伯半岛，再到俄罗斯远东地区，都能发现它们的踪迹。它们还被引入了北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成了当地人头疼的“入侵物种”。
澳大利亚达令港附近的家麻雀
它们在澳洲是入侵物种
图片来源：作者拍摄
麻雀适应城市生活的本领
麻雀之所以能成为城市鸟类的“代言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们拥有相当强悍的生存能力。
国外科学家曾对家麻雀展开研究，发现城市中生活的家麻雀，血糖明显高于乡下野外的种群，且城市家麻雀肠道内，属于“变形菌门”的部分细菌种类显著增多。
科学家对此的解释是：家麻雀在野外主要以植物种子和昆虫为食，迁入城市后，它们逐渐适应了人类丢弃的零食与剩饭。这些食物通常含有更多糖类（碳水化合物），进而导致家麻雀血糖升高——这表明它们的身体更依赖糖类供能，而非像乡下同类那样，依赖种子或昆虫中的蛋白质。
家麻雀。
图片来源：Pixabay
家麻雀正在相互喂食
城市中的它们适应了人类高糖分的饮食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中国常见的树麻雀，更展现出麻雀家族强大的适应性变化——我国科学家曾收集全国837只树麻雀样本，测量了体重、体长、翅长、喙部大小、头骨尺寸等10个身体指标，还分析了当地温度、日照、海拔、风速四大主要环境因素。
研究发现，这些鸟儿的身体特征会随采集地环境不同而微调：比如说天气越冷的地方，树麻雀体型越大，且喙部外露的“突出部位”越短——这些结构能有效减少热量散失；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树麻雀，体型虽比低地个体更小，飞行能力却更强。
在江苏盐城拍摄到的树麻雀
图片来源：shanghaibirding
由此可见，树麻雀的身体极具“灵活性”，会根据环境变化调整自身形态。这种“随环境而变”的适应能力，让它们能在全国从平原到高山、从南方到北方广泛栖息，为它们成为分布极广的 “伴人鸟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树麻雀的嘴巴“突出部位”
随着纬度的变化
图片来源：参考资料
在城市中生活，麻雀更展现出“见缝插针”的韧性。
野外环境里，麻雀偏爱隐蔽、避天敌且能遮风挡雨的树洞与岩石缝隙；可城市中这类天然巢址稀少，麻雀迅速学会了寻找天然巢址的“人工替代品”。在中国城市广泛分布的树麻雀，会选择老砖石建筑的孔洞、古建筑的房檐、瓦当、门窗框架的空隙、广告牌缝隙，甚至空调外机与墙体间的夹缝、油烟机的排气管道内筑巢。作为留鸟，树麻雀在春季繁殖期早于候鸟返回，因此能优先占据有限的繁殖资源。在巢址紧张的情况下，个别个体甚至会利用家燕、金腰燕等留下的旧巢或相似结构，展现出极强的生态适应性。
在墙洞里养育雏鸟的树麻雀。
图片来源：Jürgen from Sandesneben, Germany / Wikimedia Commons
占据燕巢的家麻雀
树麻雀也会这么做
图片来源：focusingonwildlife.com
并且，麻雀的繁殖率也非常惊人，以树麻雀为例：它们一窝可以产5-6只蛋，孵化期约12-14天，离巢后数日内开始自行啄食，而一对树麻雀一年可以生2-3窝。研究显示，城市化并未降低麻雀的繁殖成功率，反而因天敌减少、环境温度稳定，让这一数值有所上升。
树麻雀的卵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同时，身为群居动物的麻雀，会通过多样的姿态与行为和同伴交流 —— 其中就包括及时提醒彼此是否有天敌靠近。
城市里的树麻雀群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身材如此娇小的麻雀竟然能够在城市生活中展示出别样的适应能力，可称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麻雀的生命力有多旺盛
拥有诸多生存绝技的麻雀，自然具备颇为顽强的种群生命力——这一点，从一则广为流传的谣言破除中便可见一斑。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粮食紧缺，身为杂食动物的麻雀因为会偷吃粮食，还大量啄食农作物的种子与嫩芽，给农业生产造成了损失。因此，为保护农业产出，麻雀一度成为人见人打的“四害”之一。有报道显示，当时全国共捕杀麻雀19.6亿只。于是如今就有传言称：“当年本土麻雀已被灭绝，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从苏联引进的100万只西伯利亚树麻雀繁衍的后代。”
这无疑是一则谣言——对比古人画作中的麻雀与如今身边的树麻雀，不难发现它们属于同一物种。更何况，经历二战人口损失上千万，战后正全力恢复建设的苏联，根本不可能耗费巨大人力为其他国家捕捉麻雀……而这则谣言的破除也恰恰说明，即便遭遇如此“灭顶之灾”，麻雀依然凭借超强的适应性，成为了如今我们身边最常见的鸟类。
宋代《谷丰安乐图》中的麻雀
图片来源：台北故宫博物院
或许有人会觉得，满大街都是的麻雀，有什么保护的必要？
实际上，麻雀和所有动物一样，都是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20世纪中期的打麻雀行动之所以在1960年被叫停，正是因为当时麻雀被大量扑杀后，农田里的害虫失去了天敌，它们造成的粮食损失，远比麻雀偷吃的要多。而在动物种类本就稀少、生态更脆弱的城市生态系统中，麻雀的作用更为关键。
捕食毛虫的麻雀
图片来源：birdfact.com
目前，我国分布的所有麻雀物种（包括树麻雀）均属于“三有保护动物”，非法捕捉20只以上便构成犯罪。由此可见，这些在城市生态系统中独当一面的小鸟，其实值得我们足够重视，绝非可以随意轻视的存在。
参考文献：
Gadau, A., Crawford, M. S., Mayek, R., Mathieu Giraudeau, McGraw, K. J., Whisner, C. M., Kondrat-Smith, C., & Sweazea, K. L. (2019). A comparison of the nutritional physiology and gut microbiome of urban and rural house sparrows (Passer domesticus). Comparative Biochemistry and Physiology Part B Biochemistry and Molecular Biology, 237, 110332–110332. https://doi.org/10.1016/j.cbpb.2019.110332
Lan, M. M., Fan, L. M., Liu, F. Q., Wen, L. Y., Jing, X., Zhu, C., Wang, L., Hu, M. Y., & Zu, X. Q. (2018). The adaptive evolution of the Tree Sparrow (Passer montanus) phenotype to environment factors. Acta Ecologica Sinica, 38(4), https://doi.org/10.5846/stxb201612152585
张淑萍，郑光美，徐基良. (2008). 城市化进程中城市树麻雀的栖息地利用 —— 以北京为例. 《Frontiers of Biology in China》, 3 (3), 320-325. http://dianda.cqvip.com/Qikan/Article/Detail?id=1001863813
作者：千禧君
审核：刘颖 李培元
审核专家：李颖超 北京林业大学博物馆科普与社会教育中心主任 高级实验师
来源： 蝌蚪五线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