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导盲犬只有200多只?为什么这么少

  前几天,一则综艺中关于导盲犬的讨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中国导盲犬只有200多只,每年有5万多人在排队”。随后又一条新闻刷上热搜,“一只走丢了的导盲犬找到了”,新闻中表示一只导盲犬培训费用要20万左右。

  ■《脱口秀大会5》视频截图

  虽然导盲犬早已不是什么新概念,但这两则信息还是超出了人们对导盲犬的惯常理解。根据统计数据,我国视障者达到1700多万人,其中800多万为盲人,而导盲犬只有200多只。导盲犬数量为何这么少?视障者排队使用导盲犬要等那么久?一条导盲犬的培训费用真的高达20万?

  对此,记者采访了有着十几年导盲犬训练经验的王春笋。通过采访,记者发现,对于导盲犬,多得是我们不知道的事,比如,导盲犬的主要功能并不在于引路而是避障;导盲犬并不能分辨红绿灯;视障者漫长的等待缘于人和犬的匹配……

  导盲犬高成本、高淘汰率?

  问:有说法说,如果从幼犬挑选阶段开始算,导盲犬的淘汰率达到70%,为什么导盲犬的淘汰率这么高?

  答:首先这涉及导盲犬使用者的安全,必须严格对待。

  这个淘汰率更多因机构不同。淘汰率与犬种、训练方法等有关,如果犬种好、可信度高、健康状态好、训练方法有效,淘汰率也就会低。

  淘汰的很多狗狗并不是性格原因,而是因为健康原因。因为导盲犬需要长时间连续行走,对关节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在训练之前就会对狗狗的性格、身体状况做评估,包括兴奋度、视力检查、髋关节检查,所以很多可能在幼犬寄养过程中就已经被淘汰掉,在训练中淘汰的并不是很高。

  导盲犬目前基本上80%以上是拉布拉多,自然繁殖的拉布拉多出现髋关节发育不全的概率能达到32%,但美国一所导盲犬学校Leader Dogs经过三十几年的选种育种,狗狗的发病率已经降到大概7%。

  如果一个训练机构有不同的训练方向,狗狗的淘汰率也会降低,不适合做导盲犬的狗狗可能适合做孤独症辅助犬或者是肢体辅助犬或者是精神类辅助犬,在训练过程中淘汰的犬符合其他训练方向的话,淘汰率降低,成本也就下来了,所以每个学校的淘汰率都不太一样。

  ■导盲犬训练基地-训练中的导盲犬

  问:据说在国内训练出一只导盲犬的费用大概是在20万左右,这个数字准确吗?可以介绍一下费用是如何构成的吗?

  答:导盲犬的培育过程一般是:幼犬8周龄送寄养家庭,12月龄后返回基地。做评估,达到要求体检,体检合格后才会投入训练 。一般训练周期是6-9个月。一岁半以后就可以接受配对了。在交到使用者手中时,使用者和导盲犬会经历一个月左右的共同训练,使用者先来基地体验一段时间,随后在自己的生活圈与导盲犬共同训练,这个过程中训导师会住到使用者家里附近教使用者。

  费用主要包括自己做繁殖的费用,采购狗狗的话就是采购的费用,然后是各种医疗费用、饲养费用,包括体检、疫苗等。寄养过程结束后,主要涉及培训费用。另外还有一个大头是后续服务费用,来解决使用者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跟淘汰率一样,费用其实因机构、因地区而异,淘汰率降低了、犬的身体状况好了,费用也低了;在不同城市,人员支出的费用肯定也不同。

  20万只是一个很笼统的数字。

  占大头的可能是训练费用,包括共同训练费,因为涉及共同训练时训导师的车旅食宿费用。

  ■训导师指导使用者与导盲犬共同乘坐地铁

  问:所以国内导盲犬数量这么少是跟高淘汰率、高成本有关?

  答:对,而且国内目前做导盲犬繁殖的,几乎还没有。我们有合作的犬舍,但需求不同,有的是做宠物有的做其他类型的工作犬,对繁育犬的性格挑选就不太一样。作为一个繁殖项目,真正成功的,5年的时间都算短的,因为要一代一代繁殖下来。

  国际上大的导盲犬训练机构每年新增可以达到上千只。以导盲犬普及率最高的英国为例,英国目前的导盲犬数量约为6000多只,而英国的视障者数量约为19万人,已经超过国际导盲犬联盟认定的1%比例(超过1%的视障者使用导盲犬才能称为导盲犬普及)。

  这一方面跟英国导盲犬发展多年、有推动行业发展的关键性人物有关,无论筹款还是培养的人才都已经很健全了。从资金的角度来说,西方国家的公益系体系和中国的不同。当导盲犬机构的影响力够大,就会有企业愿意做捐赠,对企业来说,既可以尽到社会责任、还可以省税、也是个广告。由此形成了良性循环,捐赠款项就可以做到大于支出。

  目前国内也有不少企业开始和导盲犬机构开展合作了,从大的方向来看的话,这几年是逐渐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导盲犬:主要是避障、申请免费

  问:导盲犬对于视障者的帮助到底有多大?

  答:导盲犬的作用不在于导航,而在于避障。导盲犬可以记住几条使用者常用的固定路线,但最主要的工作是避让障碍,带领使用者安全出行。很多公众并不知道视障人士的真实生活是怎样的,很多很简单的事,但在没有视力的时候就很难做到。

  不要小瞧简单的避障功能,IBM做了十多年的穿戴式设备到现在还是个样机,现在的技术仍然没有达到导盲犬的反应。我认为科技最后一定是能代替导盲犬的,但是要多长时间我不知道。

  而且对于大部分使用者来说,导盲犬都是自己的家人,对于导盲犬有情感上的寄托。

  问:导盲犬一般的服役年龄有多久?为什么到了年龄要退休?

  答:导盲犬到了一定年龄的时候,生理机能肯定会退化,工作欲望也会减弱,就像人要退休,导盲犬达到10岁左右会退役。拉布拉多的平均寿命是12.7岁,我们希望在它还能跑还能跳的时候,能有一段愉快的退休养老的生活,把犬用到最后,是非常不人道的。

  如果导盲犬在使用过程中没有被规范使用,形成了一些无法被纠正的问题,也会被淘汰。

  问:视障者使用导盲犬是免费的?视障者在申请使用导盲犬有的要等很久、要个好几年,有的很快就能排上、一年多甚至几个月就能排上,这是为什么?

  答:对,申请使用导盲犬都是免费的。

  申请过程也是很简单的,复杂的是评估过程,要评定申请人是否适合使用导盲犬,以及适合什么样的导盲犬。

  并不是每一个视障者都适合使用导盲犬,比如对犬过敏或者家庭成员对犬过敏;或者根本就不出门,那也没有必要用导盲犬,因为导盲犬主要就是辅助使用者安全出行的;或者使用者个人定向行走有问题的,可能没有办法使用导盲犬。

  这的确是一个比较严格的评估标准,包括犬和人的身高、体重、性格、行走速度都需要匹配,因为这涉及到后期使用的效率和方便。

  所以这不是一个先到先得的问题,而是有合适申请人的犬才会去做共同训练。

  问:我们时常能看到拒绝导盲犬上公交地铁进入餐厅商场的新闻,是国内对导盲犬的接受度不高、便利化程度不高也限制了国内导盲犬的发展?

  答:不要说国内其他地方,上海导盲犬的发展已经有十几年了,是中国发展导盲犬最早的城市之一,依然还会遇到这些情况。

  去年上海一个使用者带着导盲犬进入一家以公益为招牌的餐厅时被拒;前阵子,昆明一个使用者带着导盲犬打的,叫了5个出租车,被拒了三次,连公交车也把他拒了,这让他很沮丧,这些问题都会严重影响导盲犬的发展的。

  实际上,上海就有法规赋予了导盲犬可以到公众场合和乘坐公共交通的权利,但法律并没有处罚拒绝行为的规定。

  此外城市里无障碍设施的不完善,像盲道断头路、无障碍通道被石墩子堵住,都会影响导盲犬的工作。

  记者 唐玮

  图片 | 陈征、唐玮

来源:新闻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