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邱海鸿 通讯员 李星 卜艳

　　十几人相约到位于江苏仪征市的庙山汉墓盗掘20多天，留下几个10余米的盗洞，最终空手而归。数年后警方获得线索侦破了这起盗掘古墓葬案。

　　3月23日，澎湃新闻从仪征市检察院获悉，该案经检方公诉，一审法院以盗掘古墓葬罪对12名被告人判处刑罚。其中拒不认罪的主犯杨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杨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日前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的一天，阿兵（化名）邀华子（化名）等人到江苏盗墓，目标是仪征庙山汉墓。该汉墓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已知江苏省最大的西汉木结构墓葬。

　　他们先到现场踩点，一个月后，十余人在南京会合，同住一小宾馆。这时一个绰号叫光头的男子出现，华子等人的开销均由其埋单。没多久，盗墓行动开始，一伙人严密分工，有的负责在山下望风，有的负责上山打洞，有的负责放置炸药，有的负责背土……他们常在夜深人静时开工，在南京和仪征之间往返，在庙山汉墓范围内打了好几个洞，最深的达10米多，不过始终没有打到底，那段时间连续多天阴雨，一伙人逐渐没了耐心，空手而归各自散去。

　　2018年12月，河南省公安厅在日常巡查中获取了一条涉嫌倒卖文物的案件线索：有人在网上倒卖一批汉代金丝楠木。警方抓获了涉案团伙成员，其中嫌疑人高某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河南法院判刑十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他在狱中揭发检举前述2016年在仪征参与盗掘庙山汉墓的线索。

　　2020年12月，仪征市公安局对该线索立案侦查，将犯罪嫌疑人光头、阿兵、华子等10余人全部抓获归案。在审查中，除被称为光头的杨某外，其余人均对2016年曾参与盗掘庙山汉墓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21年6月2日，杨某等人涉嫌盗掘古墓葬案被移送至仪征市检察院审查起诉。庙山汉墓位于仪征市新集镇，2013年入选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根据刑法第328条规定，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该案承办检察官告诉澎湃新闻，2016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杨某、尚某、高某等12人经事先商议，利用探针、洛阳铲等作案工具在庙山汉墓先后多次实施盗掘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2021年6月22日，仪征市检察院以杨某等人犯盗掘古墓葬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了杨某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某出资并组织被告人尚某、高某等人实施盗掘古墓葬的犯罪行为，并安排其食宿及交通出行，属于盗掘古墓葬的组织、策划者，应属主犯，上述事实有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最终法院以盗掘古墓葬罪对杨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团伙中除一人被适用缓刑外，其他成员分别被判处四年至十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罚金。一审判决后，杨某向扬州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盗墓空手而归为何还要被重罚？对此，办案检察官向澎湃新闻表示，庙山汉墓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清晰明确的保护范围。在这范围内，除了已经划定为墓葬的本体部分外，非经开展考古工作，根本无法确定在这范围内是否还存在其他文物及小型墓葬，而且，其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不仅仅局限于墓葬中的主体部分，并不是盗掘到传统意义上的棺椁或者打洞打到具体多少米才产生价值损害。在该案中，盗掘古墓葬的行为是利用探针及洛阳铲进行扎杆及打洞，已经对古墓上的封土层进行了破坏，墓葬的封土层对于历史、科学研究同样具有很高的价值。盗掘古墓葬是行为犯，一旦损害古墓葬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实施盗掘行为就应当认定既遂，而不是以实际盗掘到墓葬中的棺木、陪葬品等行为作为既遂标准。